崩坏,是此刻“三界裂隙”唯一的主题。
“蚀时之阵”逆向运转带来的连锁反应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紫黑色的能量不再有序地注入黑暗漩涡,而是如同失控的凶兽,在洞穴内疯狂乱窜、碰撞、湮灭,每一次爆发都撕裂着本已脆弱不堪的时空结构。巨大的光影碎片成片剥落、消散,露出其后更加混乱、仿佛无数个空间断层叠加而成的“虚无之壁”。时间感彻底消失,上一秒可能还是缓慢的定格画面,下一秒就突兀地快进到数秒之后。
洞穴地面剧烈震动,冰层与岩石寸寸碎裂,向下方无底的黑暗深渊塌陷。那“反转冥河”的轰鸣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啸,仿佛某种庞然大物正在痛苦地挣扎。
“冥渊”主教悬浮在法阵核心上方那片仅存的、相对“稳定”的虚空区域,黑袍破烂,面具破碎大半,露出一张苍白、布满奇异黑色纹路、神情却异常狂热的脸。他双手张开,源源不断地将自己残存的力量和精神注入脚下那变得极其不稳定、如同沸腾油锅般的“蚀时之阵”。
“哈哈……哈哈哈……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狂笑着,声音嘶哑,“‘归墟’的意志已经被彻底惊动……法阵的反向冲击足以撕裂这道投影的壁垒……哪怕只是片刻的联通……‘第七方舟’的核心指令已经收到……大司教的伟业必将完成!你们……就和这个腐朽的碎片一起……归于永恒的‘静寂’吧!”
随着他的狂笑,法阵核心那缩小了许多、却更加凝实深邃的黑暗漩涡,突然停止了不稳定的旋转,反而向内猛地一缩!紧接着,一股比之前纯粹“引力”更加可怕、充满了“吞噬”、“溶解”、“同化”意志的“归墟之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以漩涡为中心,化作实质的黑暗潮汐,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这黑暗潮汐所过之处,一切——光影、声音、能量、甚至空间本身的“存在感”——都被迅速“抹除”,留下一片纯粹的死寂与虚无!仿佛有一张无形的、贪婪的巨口,正在啃食着现实本身!
“快退!不能被那黑潮碰到!”波妮厉声喝道,她的帝牙海狮已经释放出最大范围的“暴风雪”,试图用极寒延缓黑潮扩散速度,但寒气一接触黑潮,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三首恶龙的“恶之波动”射入黑潮,更是如同泥牛入海。
丹帝和希罗娜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喷火龙和烈咬陆鲨一边击退扑上来的最后几只深渊畸变体,一边掩护众人向洞穴边缘尚未被黑潮吞噬的区域撤退。
超梦则全力撑开念力屏障,抵挡着黑潮中蕴含的“存在抹除”意志的侵蚀。但这股意志的层级太高,它的念力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
翔泰被丹帝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空荡荡的,只有左手腕处传来破碎的钝痛和那点沉寂“黑点”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冰冷悸动。他看着那不断逼近、吞噬一切的黑暗潮汐,以及潮汐中心那越发深邃的漩涡,心中升起一股绝望。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归墟之息”的刺激太过强烈,又或者是翔泰自身濒临极限的意志产生了某种共鸣,他左手腕那沉寂的、与破碎“混沌之种”残骸混合的“归墟黑点”,猛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奇异“包容性”的吸力,从这个“黑点”中自主产生!
这吸力并非向外掠夺,而是……向内“塌缩”!它开始疯狂地吸取周围环境中那些被“归墟之息”“抹除”后残留的、最细微的“存在碎片”和“规则残渣”——那是被剥离了所有属性、只剩下最本源“存在概念”的“虚无之屑”!
这些“虚无之屑”被吸入“黑点”,并未让翔泰恢复力量或感到舒适,反而带来一种更加彻底的“空”与“冷”,仿佛他的左手腕正在逐渐化为一个微型的“归墟入口”!但同时,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也浮现出来——他仿佛能“感知”到那汹涌而来的“归墟之息”的“流动路径”和“侵蚀节奏”,甚至……能极其模糊地预判它接下来会“抹除”哪片区域!
这不是视觉或听觉的感知,而是一种基于“同源”规则的、本能的“危险直觉”!
“左边三步!右前方那片扭曲光影下是安全的……但只有三秒!”翔泰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丹帝和希罗娜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按照翔泰的指引移动。果然,他们刚刚离开原位置,那片区域就被黑潮无声淹没。而翔泰指出的安全点,虽然也在不断被侵蚀,但确实比周围区域慢了那么一瞬!
“翔泰?你能感知黑潮的动向?”希罗娜惊问。
“是……我体内……那东西……在和它‘共振’……”翔泰艰难地解释,额头冷汗涔涔,维持这种“感知”对他也是巨大的负担,仿佛在主动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沉入那冰冷的“虚无”。
“好!翔泰,你专心感知,指引我们躲避和寻找反击的空隙!其他人,配合翔泰的指引,攻击‘冥渊’本体和法阵的关键节点!只有打断他的维持,才有可能阻止黑潮扩散!”丹帝迅速调整战术。
有了翔泰那近乎预知的危险感知,众人终于能在黑潮的围追堵截中获得一丝喘息之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丹帝的喷火龙和希罗娜的烈咬陆鲨抓住黑潮吞噬间隙的微小空当,不断向“冥渊”主教发动远程攻击。波妮的三首恶龙和帝牙海狮则重点攻击那些尚未被黑潮完全覆盖的法阵边缘符文,试图进一步破坏其结构。
超梦则将大部分念力用于强化翔泰的精神,帮助他稳定那危险的“共振”状态,同时伺机用最凝练的精神攻击偷袭“冥渊”。
然而,“冥渊”主教虽然受创且要维持法阵反向运转,实力依旧恐怖。他身周自动浮现出一层由“归墟之息”凝聚的黑暗护盾,喷火龙和烈咬陆鲨的攻击落在上面,效果微乎其微。而他的反击则简单而致命——他只需操控一小股黑潮,突兀地改变方向,就能让众人狼狈不堪,几次险象环生。
“没用的……你们对‘归墟’的力量……一无所知……”“冥渊”主教的声音透过黑潮传来,带着冰冷的嘲弄,“即便能预判,你们又能躲到几时?这里的时空……即将彻底崩溃……你们无处可逃……”
仿佛印证他的话,整个洞穴的崩坏陡然加速!上方的岩顶大片大片剥落、消失在下方的虚无深渊中。空间断层越来越多,如同破碎的镜子映照着无数个扭曲的战场片段。连“蚀时之阵”本身也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痕,能量如同失控的喷泉般向外狂涌,与黑潮混合,形成了更加狂暴的毁灭乱流。
翔泰的“共振”感知也开始变得混乱,黑潮的流动越来越无序,安全区域越来越少,越来越小。众人的躲避变得极其艰难,身上开始出现被黑潮边缘擦过留下的、仿佛“存在”被削去一层的诡异伤口(不流血,但身体部分区域变得透明、失去知觉)。
“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波妮喘息着,她的帝牙海狮为了保护她,半边身体被黑潮擦过,变得虚幻不定。
丹帝和希罗娜也脸色沉重,他们能做的攻击对“冥渊”几乎无效,而自身体力和宝可梦的能量却在飞速消耗。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时刻,异变再次发生!但这异变,并非来自洞穴内部!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能穿透一切时空阻隔与黑暗的鸣叫,如同破晓的曙光,骤然在每个人(包括“冥渊”主教)的灵魂深处响起!紧接着,一道温暖、纯净、浩瀚到难以形容的金色光柱,竟然无视了此地紊乱的时空结构和正在崩坏的空间断层,如同神迹般,硬生生从洞穴上方某个刚刚出现的、与阿罗拉波尼岛景象重叠的“空间褶皱”中投射而下!
金光精准地笼罩在了翔泰、丹帝、希罗娜、波妮和超梦所在的这片狭小“安全岛”上!
温暖!驱散一切阴寒与麻木!
生机!抚平所有伤势与疲惫!
秩序!稳定混乱的精神与感知!
金光之中,莉莉艾手持“光耀生命之心”,在进化后的银伴战兽·光耀守护形态的承载下,从天而降!她的身后,跟着格拉吉欧、赫普以及他们的宝可梦!
“莉莉艾!赫普!格拉吉欧!”翔泰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同伴,那股温暖的金光让他左手腕那冰冷“黑点”的悸动都暂时平复,破碎的身体和精神如同久旱逢甘霖。
“翔泰大哥!丹帝冠军!希罗娜冠军!我们来晚了!”赫普激动地大喊,他的逐电犬和毛毛角羊身上也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显得神采奕奕。
“时间紧迫,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格拉吉欧冷静道,目光迅速扫过现场,锁定了“冥渊”主教和那恐怖的黑潮,“莉莉艾!”
莉莉艾点头,双手捧着“光耀生命之心”,将它高高举起。宝石内部,那融合了“纯净光之本源”意志的微小星河与幼苗,骤然光芒大放!更加澎湃、更加精纯、带着“生命喜悦”与“光明存在之理”的金色光辉,如同涟漪般从宝石中扩散开来!
这金光与“光耀生命之心”自动释放的护体金光截然不同,它带有明确的“净化”与“驱逐”意志,主动迎向了那汹涌而来的“归墟之息”黑潮!
光与暗,生命与终结,存在与虚无,在这崩坏的洞穴中轰然对撞!
嗤——!!!
没有爆炸,只有更加剧烈的、规则层面的互相湮灭与对抗!金光所到之处,黑潮仿佛遇到了天敌,剧烈翻滚、后退、消融!但那黑潮毕竟源自“归墟”投影,无穷无尽,且不断从黑暗漩涡中涌出,与金光形成了僵持,在洞穴中央开辟出了一片光暗交织、不断湮灭又重生的恐怖地带。
“这是……阿罗拉的光之本源?!竟然能被引导至此?!”“冥渊”主教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凝重之色,“凯西那个废物……”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狞笑道:“没用的!就算你们带来了光,也改变不了结局!‘归墟’的层次,远非单一规则的光明所能抗衡!加大输出!让‘归墟之息’吞没他们!”
黑暗漩涡再次加速旋转,更多、更浓稠的黑潮喷涌而出,如同黑色的海啸,压向那看似单薄的金色光芒!
莉莉艾脸色微白,她能感觉到“光耀生命之心”中的本源意志在发出疲惫的嗡鸣,对抗这纯粹的“终结”之力消耗巨大。但她咬牙坚持,将更多的祈愿与守护之心注入宝石。
就在光暗僵持、似乎随时可能被黑潮突破的危急时刻,翔泰左手腕那被金光暂时压制的“归墟黑点”,似乎被外部极致的光暗冲突再次强烈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这一次,它吸收的不再仅仅是环境中的“虚无之屑”,而是……直接开始吸收那“光暗湮灭地带”产生的、一种极其特殊、极其稀有的“混沌余烬”——那是光与暗、生与死在最激烈冲突后,未能完全湮灭而残留的、一丝蕴含了“对立统一”可能性的奇异能量!
这“混沌余烬”被吸入“黑点”的瞬间,翔泰浑身剧震!他感觉到那冰冷的“黑点”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种全新的、既非纯粹“静滞”也非纯粹“吞噬”、更非“光明”、而是仿佛包含了“存在”与“虚无”所有对立面可能性于一炉的、“混沌”的“火种”,在他左手腕深处悄然萌发!
这“混沌火种”一出现,立刻开始反向影响翔泰的感知!他不再仅仅能感知黑潮的流动,而是能以一种更加“俯瞰”和“本质”的视角,“看”到眼前光暗冲突的“能量图谱”、“规则脉络”以及……最关键的“薄弱节点”!
他看到了!在黑暗漩涡与“蚀时之阵”的连接处,因为莉莉艾金光的冲击和法阵本身的不稳定,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规则断点”!那里是“归墟之息”输出的“阀门”,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同时,他也“看”到了莉莉艾的金光虽然浩瀚,但分布过于均匀,对抗面太大,导致力量分散。如果能将金光的力量集中起来,像锥子一样刺向那个“断点”……
“莉莉艾!”翔泰用尽力气大喊,“听我指挥!把你的光……集中在漩涡底部偏左三十度,距离漩涡表面约五米的位置!就是现在!最大功率!”
莉莉艾对翔泰有着绝对的信任,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集中全部精神,通过“光耀生命之心”,将所有的金光收敛、凝聚,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一切黑暗的“光之圣枪”,按照翔泰指引的方位和时机,狠狠刺去!
“冥渊”主教也察觉到了危险,怒吼着试图操控黑潮拦截,但莉莉艾这一击的速度和精准度超乎想象,加上翔泰预判了黑潮的拦截路线,金光圣枪险之又险地穿透了黑潮的缝隙,准确命中了那个肉眼根本看不见的“规则断点”!
噗——!
仿佛气球被扎破的轻响。
那汹涌喷薄的黑潮,猛地一滞!黑暗漩涡的旋转出现了瞬间的卡顿!整个“蚀时之阵”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所有符文同时炸裂!
“不——!!!”“冥渊”主教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与法阵的联系被强行切断,反噬的力量让他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从空中坠落。
失去了“蚀时之阵”的持续供能和稳定,“归墟之息”黑潮虽然依旧存在,但如同无根之水,开始迅速消散、收缩回那变得极其不稳定的黑暗漩涡。洞穴内肆虐的毁灭乱流也渐渐平息,虽然崩坏依旧,但速度明显减慢。
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成功了!”赫普欢呼。
但众人还未来得及喘息,异变再起!
失去了“蚀时之阵”的压制和引导,那三道裂隙虚影(时间、终结、归墟投影)突然剧烈震荡起来!尤其是那道暗红色的“终结”裂隙,仿佛被刚才激烈的冲突和“归墟之息”的退潮所刺激,内部传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纯粹“终结”规则的暴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被“挤”出来!
同时,洞穴上方,那因为剧烈冲突而变得千疮百孔的空间断层中,两股浩瀚、威严、相互交织又隐隐对立的意志,如同被最终吸引而来的君王,彻底降临了!
时间与空间的波纹,如同实质的潮水,开始充斥这片濒临毁灭的领域。
帝牙卢卡与帕路奇亚,时空的双神,终于在此地,显化了它们真正的力量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