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一晃,景海已进入四月中下旬,春末的风带着一丝暖意吹拂着城市街巷,空气中隐隐有了花的馨香。
何寻岭来到这个世界上快有一年了。
他完全无心观赏到景海的盛景,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方许身上。
最近小宝有点不对劲……
他太黏人了,黏到他除了工作再也无法想别的什么事情。
怎么感觉这臭小子长大了反而心理年龄更小了呢?
除了比以往更加频繁的视频电话就算了,回到家,那可以双向交流的监控也没怎么休息过。
还有……
“又没课?”何寻岭刚下班就看见在前台旁的沙发上乖乖坐着的熟悉身影多少有些无奈。
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以为小宝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谁知道那时候这小子说什么“想你了,刚好没课,过来接你下班”?
他还用得着人接吗?这像什么样子?
“对呀!”方许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何寻岭站在不远处,忽略了俊美脸庞上无奈困惑的表情,兴冲冲地跑了过去,“想你了,接你回家。”
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眼神那叫一个清澈无辜。
只不过那明亮的眼睛里溢满了爱意,何寻岭没读懂,或者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只觉得方许的眼睛越发闪耀亮眼。
方许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自从禹夏那仿佛暗示一般的话让他认清自己的内心后,那份源于灵魂深处的爱意便如破土的藤蔓,肆无忌惮的攀爬、蔓延,让他再也隐藏不住。
况且,他也不想隐藏。
于是喜欢便化作明目张胆的日常。愈发黏人的拥抱没有分寸的触碰,还有就是像这样……
只要一有时间就等着接人下班的奇怪举动。
刚开始他当然觉得开心甚至还因为有那么一个黏人的弟弟感到与有荣焉,可日子久了,方许出现的次数变得频繁就有些反常了。
他似乎总是有办法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甚至有时候中午也会跑过来。
每天从学校来这又回去不累吗?
况且……这小子看他的眼神太过炽热了。
何寻岭躲开方许**裸的眼神,抽开被紧紧箍住的胳膊,“行了别在这腻歪了赶紧回家。”
拉拉扯扯的,两个大男人在公共场合这样像什么样子?
方许被挣开了手也只撇了嘴毫不气馁,退而求其次轻轻捏住了何寻岭的衣角仰起脸重新提起笑容,“好,我们回家!”
“小宝,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是啊,有些课已经结课了。”
“那你天天从学校跑过来有时候还要跑回学校不觉得累吗?”
“不觉得啊,能见到你我开心当然不觉得累了。”
“唉?你这小子,我怎么突然发现你都不叫我哥了?怎么,打算以下犯上了是吗?”
“啊?已经被发现了吗?”
“唉!你小子……”
蔺妙人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立在台前大拇指和食指掐着下巴眼睛微眯陷入沉思。
怎么感觉……这个小弟弟跟何律的关系有点……莫名觉得也好好磕?
正发呆的蔺妙人眼前一只手晃来晃去让她回过神,正眼一看是席爱美。
“不是,都下班了你还不走,打算当门神呢?”
“不是啊,我……”蔺妙人正打算解释,眼神落在席爱美后方没了话音。
席爱美疑惑往身后看只看到了匆忙离去的身影。
“啊……”蔺妙人看到一晃而过的身影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事情一样,“你发现没,最近何律和蒋律都没怎么在一起过了。”
别说还真别说……
蒋时卿匆匆往外赶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寻岭的车扬长而去。
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都按照哥说的去做了两人之间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到底该怎么办?
车子驶上马路时,方许透过副驾的后视镜看到了律所门口落寞的身影。
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方许扭头看向正专心开车毫无所觉的人。
“哥,你最近在律所应该没有遇到什么事吧?”
方许被何寻岭一番“教育”,又正常称呼了。
“没有啊。”何寻岭随口应声。
“那应该也没有人为难你吧。”
“也没有。”何寻岭这才反应过来方许的特别关心,抽空瞄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方许轻轻摇了摇头,“要是哥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哼……”何寻岭轻笑一声,“怎么?跟你说就一定能解决了?”
“当然。”
何寻岭对方许斩钉截铁的回答不置可否,只笑而不语。
方许仍盯着何寻岭看,痴迷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偏执的占有欲。
总之……他绝对不会让人从他身边把哥抢走的。
一天一天就是在这样怪异又平常的日子里过去,何寻岭从一开始的诧异到狐疑再到最后已经习惯。
习惯几乎每天都有个外来的小朋友每天跑到前台问“我哥在吗”的日子。
直到芳菲落尽留满地残红,天气变得炎热人们换上单薄的衣衫,何寻岭才发现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身上的痕迹莫名其妙又出现了。
何寻岭扣扣子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微睁面露惊恐。
镜子里的男人缓缓解开自己全部的衣扣,线条流畅稍显精瘦却又白皙的胸膛展现出来。
只不过白皙的皮肤上深深浅浅的暗红色痕迹却显得有些可怖,从锁骨沿着皮肤肌理一路向下一直到小腹,毫无规律可循。
这到底……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让人竖起汗毛。
“过敏?你一个大男人还不知道这种痕迹意味着什么?”
“你真的以为这只是过敏吗!”
蒋时卿的话诡异地在耳边炸开,门外传来细微的开关门声,何寻岭才猛地回过神。
重新系好扣子衣服穿戴整齐,像是没事人一样上班去了。
可刺眼的痕迹让人无法忽略,蒋时卿的话也时常萦绕在耳边。
所以……
他身上的痕迹是……
可能和他同床共枕的就只有一个人。
一个念头,如幽灵般悄然浮现:会不会是……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按了下去。
不不不,怎么可能?
那可是小宝,是年少时的他,是他最了解的人啊……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