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明大吵一架，住在对门的蒋时卿听得清清楚楚。
可等到周一上班时，出现在对面的男人却一切如常。
蒋时卿顿住脚步直视何寻岭。
“……”嘴唇嚅动终究是没敢逾越叫出亲昵的称呼，只问道，“没事吧？”
何寻岭抬眼瞥了蒋时卿一眼没说话只关上门便往前走了。
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再扯上什么关系了，一个小宝就已经够他头疼了。
蒋时卿脸色沉了几分，猜何寻岭心情不好，没再开口问什么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进了电梯仍是何寻岭站在后面，蒋时卿站在前面。
不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粘稠的空气只剩清浅的呼吸压得人有些沉重。
蒋时卿长舒了一口气，头一次觉得电梯下降太过漫长。
他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
就算他按照哥说的那样做了，可是……
反光的墙面看不到身后人的身影，何寻岭站在蒋时卿的正后方。
两个人闹得那么凶……那小子怕是也已经坦白了吧？
就连他们都闹成了那样……那他……还有可能吗？
心仿佛也被压得紧了几分，蒋时卿忍不住捏了手里的攥着的带子。
不甘心。
没有人会在隐忍坚持了那么多年却没有得到任何回报时甘心的。
可蒋时卿还是抱有一丝期望。
电梯门打开，他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抬腿先出了电梯门。
身后是平稳有节奏的脚步声，快到车附近，跟在蒋时卿身后的何寻岭开了口。
“蒋时卿。”
猛地顿住脚步，将要搭在把手上的手悬在半空，蒋时卿听到何寻岭在喊他却没有回头。
这样的语气他太熟悉了……
悬在空中的手攥紧收回，蒋时卿咬了牙待要回头却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还有那句他早就料想到的话。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平静，可却平静到像是没有任何波动的古井，像是一滩死水。
蒋时卿再一次被拒绝了。
“你该知道，喜欢我这样的人不会有好结果的。”何寻岭望着蒋时卿的背影，琥珀色的眸子竟像佛前的铜镜，古朴清明，却透着悲悯。
是为着从前的何寻岭说着，也是为了现在的他自己说的。
又是这句话！
手中公文包的带子被蒋时卿捏得变了形。
饶是能猜到何寻岭会说什么话可真的亲耳听到，他还是不甘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都失忆了却还是能说出同样的话？
明明他都将一颗真心捧了出来，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呢？
是因为那小子吗！
何寻岭看着身前的背影微微颤抖着，不禁拧了眉。
看来他似乎并没有听进他的话。
“话已至此，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就还是同事，但也仅到此为止，如果……”后面的话何寻岭没再说，也不用说。
言尽于此，他自认为已经说清楚讲明白了，别人要怎么想不关他的事。
但如果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蒋时卿不甘心转过身，却见何寻岭已经转身上了车，车子从他身边扬长而去。
从来……从来他都是不被选择的那个！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
除了早上的例会，蒋时卿一天没有见过何寻岭。
何寻岭外出工作，手里有个案子需要到法院调取一些资料。
只不过空余时间他并没有立马回律所，而是去了方许的学校。
他也没有去找方许。
昨天把方许送回学校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方许似乎践行着自己说的话，待在学校，不打扰何寻岭。
何寻岭也没有再问过方许。
他是来找禹夏的。
他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想着方许的室友或许认识，思考再三找了崔文要了禹夏的联系方式，还要求崔文保密。
崔文那个神经大条的以为何寻岭是作为方许的家长考察禹夏的。
毕竟虽然没见过几次面，那个学姐漂亮是漂亮，但是不是真心喜欢方许可就说不定了。
这样一来，那方许和那个漂亮学姐岂不是真的有情况？
崔文盯着手机默不作声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方许，见他并没有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又不动声色把手机揣回兜里。
学校外，附近的咖啡馆。
仍是方许和禹夏约见的地方，同样的位置。
禹夏上下扫视眼前穿着西装戴着眼镜一副温文尔雅模样的男人面前摆着和自己一样的咖啡，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笑意不加掩饰，何寻岭也察觉到，看着对面的女生目光落在他身上，笑容带着几分莫名，他不禁蹙了眉。
虽说他们也有过几面之缘却也算不上熟，这个女生……
“你很开心？”出于礼貌，何寻岭打破了沉默。
“当然！”禹夏爽快地回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末了又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果然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长相和身形不一样，那端杯子喝咖啡的模样分明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不容易让人察觉到罢了。
何寻岭端起咖啡的手因为禹夏的话一顿，眉头不禁紧了几分。
明明是他过来找她有事，明明是他更年长一些，可现在……
竟然有一种……他的目的被识破被拿捏的感觉？
难道她知道他来的目的吗？
“不知道何大哥抽空来找我有什么事？”禹夏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目光却落在何寻岭的脸上满是赤诚毫不怯场。
【怕是那小子跟他说了什么吧，也不知道怎么说的，那小子的黑化值可是直接到了88%到现在都没有下去过呢！】
听着禹夏的心声，系统直接装死。
【哎呀，不会是表白被拒绝了吧？】
明显幸灾乐祸的声音，03711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宿主，你能不能好好完成任务？】
【我在努力呀，你没看见我在为了两个人的幸福生活努力吗？】
【……哼，那可真是一点都没看到。】
【哎呀，一个体验任务，不用那么紧张了。】
饶是在心里跟系统打哈哈，可禹夏面上丝毫不显，等着何寻岭开口。
“你跟我…你跟方许的关系应该很好吧？”一句话在心中回转了几遍才脱口而出。
“为什么这么问？”
“哦，上次去学校演讲的时候看见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感觉关系应该是挺好的。”何寻岭垂眸端起咖啡又喝了两口。
毕竟他一会儿说的话说不定会让眼前的姑娘不好意思。
可为了小宝，他这张老脸得豁出去。
“你们之前不是还加了微信吗？”何寻岭不敢抬头看禹夏的眼睛，“感觉你应该对方许那小子挺感兴趣的，你们俩要是…谈恋爱的话我作为家长是不会拒绝的。”
毕竟两个人光从外貌上看还是挺般配的。
禹夏见对面的人低着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挑眉。眉头微蹙着，嘴却咧开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敢情是给那小子找女朋友找到她身上来了？
哎哟哎哟！要是方许小朋友听到了这话可怎么得了哟！
像是在心疼方许，可禹夏心里的声音却满是幸灾乐祸。
她推开咖啡杯，胳膊抵在桌上，身子前倾，手撑着下巴一副慵懒模样，带着笑意，一脸认真的看着何寻岭，“可是何律师。”
禹夏眼睛眨也不眨似乎很期待何寻岭听到她接下来的话的表情。
“说不定我是对您感兴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