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寒说完,站起身,对宁远恒道:“大人,我的话说完了,大人若要用刑,就开始吧!”
“来人,把何能发拖下去打……”
“别打,别打!”何能发大叫起来,“我招!”
李清寒和宁远恒相视一笑。
“马庭春和刘忡早就在打浮翠楼的主意了。可是两个东家把浮翠楼看得和命一样重要,根本不会出手。所以,马庭春他们就打别的主意。他们找到我,并给了我一笔钱,还承诺,浮翠楼到手后,就让我做浮翠楼的掌柜。”
“他们让你做什么?”
“他们开始让我从厨房里取出那把砍骨刀,藏在那个房间里。我不同意,我说厨房的刀具常用,万一师傅们要用,又找不到,闹起来,反而容易出意外。刘忡就从外面买了一把,和浮翠楼厨房一样的砍骨刀,交给我。他告诉我,只要我在那天,把这把刀藏在那个房间里。在事发时,我再偷偷将厨房本来的砍骨刀拿走,丢掉。适当的时候,向官府指证,是祝东家拿走了砍骨刀就行。”
“马庭春他们打的主意,你清楚吗?”宁远恒问。
“大人,我不傻。开始我不知道,但是刘忡让我藏刀,我也明白了,他们是要杀人!”
“啪!”宁远恒重重一拍惊堂木,怒道,“你既知道,还帮他们!”
“大人,我是鬼迷了心窍。我也想过好日子。”
“想过好日子就要靠自己。这种害人手段得来好日子,你过得安稳吗?”李清寒淡淡地道,“他们把浮翠楼掌柜承诺给你,不过是为了堵住你那张嘴。你知道了他们秘密,他们会放心让你活着吗?”
“大人,我知道错了,请大人从轻发落。”何能发伏在地上,大声说。
宁远恒没有理会何能发,而是看向一旁的书吏。书吏明白,将记录好的供状拿到何能发面前,让何能发签字画押。
何能发按了手印后,问宁远恒,“大人,您会如何判我的罪?”
“这不是你该问的!”宁远恒看着何能发的供辞,头也不抬地说。
“大人,我还没老婆呢,可不能在狱里关太长时间,我还要趁着年轻娶老婆。”何能发一个头磕在地上。
宁远恒被何能发逗笑了,“你只想自己娶老婆,王魁和祝净康家有妻儿,他们的妻儿该如何活下去。娶妻之事,你还是不要想了。你配合刘忡藏刀,虽不是杀人主犯,却也是从犯,这辈子也别想出牢狱了。”
“大人开恩啊!我们何家不能绝后啊!”何能发“砰砰”地磕头有声。
宁远恒合上何能发的供辞,看到何能发那一副自私小人之态,真想让人拖下去,将他的腿打断。若他还是军营的将官,一定会这么做。但是现在不行,他是一方父母官,不能凭自己喜怒行事。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请大人吩咐!”
“指证马庭春主仆。”
何能发听说要他指证马庭春,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我若是证明了马庭春和刘忡杀人,大人会判他们什么罪?”
宁远恒重重一拍惊堂木,怒道:“何能发,你管的事太多了吧。是本官判案,还是你判案?你只需做好你自己的事。”
“我想大人想必知道马庭春与程家的关系。大人若不敢判马庭春的死罪,就算大人为草民开恩,草民出去后,也必遭人折磨报复,还不如住监狱里。”
宁远恒听了何能发的话,眉头紧皱。
李清寒冷冷开口。
“何能发,你以为你不指证马庭春,你离开江州府,他们就会放过你吗?你已经进入江州府大堂了,很快,他们就会得到消息。他们敢杀人,心思狠毒可见一般。你不指证他们,他们就要让你闭嘴了。”
何能发打了个冷战。
“大人,我愿意指证马庭春和刘忡。”
“嗯!”宁远恒轻轻嗯了一声,命令叶川,“把他押去监牢。”
“大人,我已经同意指证他们了,为什么还要关押我。”
叶川将何能发从地上提起来,不怀好意地笑着说,“这是为你好,他们不进来,你出去了,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了。”
何能发被叶川押走。宁远恒又叫来徐东山。
“等等!”李清寒不等宁远恒下命令,问:“大人叫徐东山去抓人吗?”
“没错。现在有了证据,把马庭春和刘忡带来定罪。”
“大人,不能这么做。”
若是以前李清寒这么说,宁远恒一定会为李清寒的阻挠生气。经过前事,宁远恒相信李清寒,一定有所用意。
“先生,有何不妥?”
“大人想想,那马庭春是程家的女婿。程、赵、文三家一体,凭这三家在江州的根基和影响,仍能掌控江州。马庭春身为程家女婿,很清楚此事。他一定会觉得,进了江州府,只要自己不承认杀人之事,三家一定会救他,江州府拿他没办法。马庭春强硬,作为马庭春心腹的刘忡,肯定也会觉得自己有所倚仗,不会招供。”
宁远恒不笨,立刻明白了。自己刚才是有点冲动了。他再次把徐东山叫到近前。
“你去把刘忡带来。记住,是带来,不是押来。”
“大人,我知道,是暗中带来!”徐东山应道。
“不!”宁远恒立刻否定,“要光明正大弄出动静来,要让马庭春知道。如果他问原因,就告诉他,有人在江州府将刘忡告了,要带刘忡去对质。”
“明白!”
徐东山转身离开公堂。
宁远恒去看李清寒,却发现李清寒背对着他,好像在做什么。
原来,在宁远恒吩咐徐东山时,鱼潢回来了。
“神君,神君,我已经把祝姐姐送走了。路上有人要害她——”
“鱼潢,等下说!”李清寒阴止鱼潢说下去。
“先生,还有何指教?”宁远恒问。
“指教谈不上。刘忡带来,大人先不着急审他,把他单独关押起来。”李清寒道。
宁远恒点点头。“在浮翠楼,先生将凶案发生的前后重演了一遍。那刘忡一人扮演王魁和祝净康两人,吵架之声,先生也演的很像。先生莫不是也有模仿他人声音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