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寒微微一笑,“我行走江湖,总要有些保命的本事。”
“先生真是高深莫测的人。”宁远恒也笑了。
“所谓的‘高深莫测’,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这样会让他人不能轻易对自己产生邪念。”
“先生,这好像是对在下有所提点。”
“大人慧人,自能明白。”李清寒说着,来到宁远恒身边,低低说了一句话。
宁远恒听完,那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神色显得十分凝重。
李清寒寻了个理由,离开江州府,回到了梅江神府。
鱼潢在李清寒身边游来游去,还不停地说着。
“神君,祝姐姐在梅江边上了一家客船,乘船回家。我以为离开江州城了,祝姐姐就安全了。我看着客船离开岸边,越走越远。突然发现有一个男人,很不对劲。开始他不断地打量祝姐姐。祝姐姐可能还在伤心,根本没发觉。后来这个男人就坐到祝姐姐身后。”
“神君,那客船上的人也不满,还有好几个空着的位置,他为什么偏偏要离祝姐姐那么近。神君告诉过我,凡间的男女不亲。”
李清寒差点被鱼潢逗笑了。
“是男女授授不亲。意思就是男女之间要保持一定距离,尤其是陌生男女之间,更要注意界限。”
“是啊,是啊!”鱼潢拍着鱼鳍大声回应,“我看那男人就是有所图,而且那个人目光贼溜溜的,一看就不像好人。所以我就追上去,守在祝姐姐身边。果然,等客船行驶一段,到了江水深的地方,那家伙伸手,想把祝姐姐推进江里去。幸好我游得快,钻进那男人的身体里,把他掀进江里去了。”
“哈哈——”鱼潢说完,自己拍打着鱼鳍笑起来。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十分得意。
等鱼潢笑完,李清寒问:“那个男人现在在哪?”
“神君,我将他交给江兵看着了。”
“把他带上来。”
鱼潢摇着尾巴出了江神大殿。不多时,鱼潢带着两名江兵进入大殿,那两名江兵还抬着一个好像是死了的男人。
鱼潢指挥着江兵,将男人放在地上。两名江兵朝李清寒行了礼,然后退下。
李清寒来到男人旁边,低头打量。这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看穿着,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最明显的,此人右耳前,有一颗黑痣,痣上还长有几颗长毛。
“鱼潢,把他弄醒!”
“哎!”鱼潢答应一声,游到男人脸的上方,然后甩开两片鱼鳍,“噼噼啪啪”地照男人脸上抽去。
男人是被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给疼醒的。他睁开眼看到一片水光。水光中,一大群鱼游了过去。男子有点迷茫。他静下心来,想了想。他记得自己跟着那个女人上了船。他要寻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让那个女人消失。
他曾做过几年的水手,对梅江的航道很熟悉。他记得前方有一处暗礁,客船会在那个地方之前,转一个大弯,船身会有些颠簸。他就可以趁这个时候,把那女人推下水。人们会觉得是个意外,不会怀疑到他。
他正要下手,却突然感觉脑中一空,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现在躺在地上,水在他的上面,难道那女人没有掉进江里,反而是他掉进梅江了。可是他现在一点窒息感也没有,更没有感觉到江水。
男人转了下脑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一座空间很大的大殿之中。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殿宇。男人的眼瞬间直了。殿顶只由两根很粗的柱子撑起来,柱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镶嵌着数不清的珍珠宝石。而殿顶却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
男人心里震惊无比,他手撑地,想坐起来。手刚触地,又缩了回来。他翻了下身,看向自己躺的地面。这大殿中的地面,洁白光滑,竟是一块块巨大的玉石板铺成的。
“天啊,这得值多少钱啊!这是哪?”男人在心里惊叫,甚至忘了自己脸上的疼。
“你醒了?”旁边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男人抬起眼,看到一双乌溜溜的——鱼眼。一条鲜红颜色的鲤鱼,就浮在自己面前,和他对视。
“你醒了!”
红色鲤鱼的鱼嘴一张一合,居然发出人声。
“啊——”
“啊——”
两声大叫,先后发出。
男人大叫一声,双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鱼潢大叫一声,“嗖”地一声,躲到柱子后面。
“鱼潢,你躲什么?”李清寒走过来,问。
“神君,他叫什么?”鱼潢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
“他一个凡人,突然看到一条会说人话的鱼,当然会被吓着了。”
“哦,原来是这样!”鱼潢从柱子后面游出来,来到男人身旁看了看,“他又晕了!”
鱼潢甩起鱼鳍,又要扇男人的脸。
“别打了。再打,他就说不出来话了。”
李清寒手指虚向男人点了一下。不多时,男人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醒了,醒了!”鱼潢拍着鱼鳍大声说。
“你别再吓晕他了。”李清寒提醒。
“哦!”鱼潢退到了李清寒的身后。
男人还没睁开眼,听到一个如敲玉碎冰般,好听的女子声音。他在心里琢磨,“刚才看到一条会说话的鱼,现在又听到一个姑娘的声音。声音如此好听,定然是个美女。我这是到了哪里。难道我没将那个女人推下船,却自己掉进江里,淹死了,现在到了阴间?”
“睁开眼吧,我知道你醒了!”姑娘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却是对男人说的。
男人睁开眼,寻找那个声音的主人。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形闪着光芒的影子。他看不清那个影子的面目。
这是李清寒故意为之,她不想让此人看到她的真身。
男人腾地从地上坐起来,手脚并用,向后退去。他惊恐地问:“你是谁?”
“你真笨!”鱼潢从李清寒身后露出头来。
“啊,妖怪!”
男人大叫一声,想跑。然而他的两条腿此刻软得如同面条一样,只能坐回地上发抖,将自己的头藏在双臂之中。
鱼潢见自己把这个男人吓成的样子,颇有些得意。他从李清寒身后出来,游到男人身旁。
“哎,你不记得自己掉进梅江里了吗?”
见男人不理他。鱼潢吹了一个水泡。水泡飘到男人脸前,然后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