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三声响亮的掌声,将瓦莱莉娅的思绪,从杀戮中唤回。
“完美,实在是完美。”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阿利安娜丝毫不吝啬夸奖。
瓦莱莉娅那一刻在想什么呢?
什么也没想,大脑一片空白。
在尚未了解魔族的这个年纪,连生死观都尚未成型的这个年纪,便已经手刃一名货真价实的魔族。
她该想什么?
手中滴血的剑,微微颤抖。
不,是她的手在颤抖。
害怕见血?还是过于兴奋?
不重要了。
就在阿利安娜还准备说些什么时,她的副官突然冲进地牢,一脸焦急。
“大人!”
“何事慌张?”
“大人,这件事您必须亲自处理,情况......情况实在复杂。”
见副官这样,阿利安娜脸色严肃几分。
“带路。”
“瓦莉,跟我一起来。”
......
圣鹿谷,军营。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跪在地上,被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其中,指指点点。
“都让开!索拉留斯大人来了!”
人群迅速让开一条道路,阿利安娜带着副官和瓦莱莉娅,一同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知情者,报告情况。”
阿利安娜开门见山道。
“索拉留斯大人......”
一名军官上前,恭敬道。
“在下法珈第一军团侦察队长,谢伊·洛萨,也是第一目击者......”
接下来,谢伊将目之所见,尽数告知。
跪在地上,浑身浴血的男人,名为马格洛克·泰林,据谢伊所言,当他发现马格洛克时,他正一剑斩下最后一名同僚的头颅,在他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其他同行士兵的尸体。
在谢伊详细的描述下,在场所有士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残杀战友,这种罪行在圣鹿谷简直骇人听闻。
有人表示,马格洛克为人刚正不阿,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但认识他的终究是少数人,更多的人嚷嚷着要让他上审判庭。
阿利安娜似乎也认识这个男人,眉头微皱。
“肃静。”
阿利安娜的声音很平静,在场众人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发言。
“我向你们保证,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先将嫌犯收监,几日后会有专人负责调查此事......”
“无论如何,现在,各尽职守。”
......
人群散去后,阿利安娜回到房间,瓦莱莉娅也紧随其后。
“老师,那个人不怀好意。”
瓦莱莉娅突然说道。
“谁?”
“那个谢伊·洛萨。”
“哦?我倒想听听你的见解。”
“案发地点在圣鹿谷外,而根据这一年我对圣鹿谷巡防的了解,两支侦察队不可能在同一条侦察路线上撞见,何况一支侦察队不止谢伊一人,他又是如何作为第一目击者,唯一目击者,亲眼看到马格洛克犯案的呢?”
“还有马格洛克全程没有做任何辩解,只有谢伊在滔滔不绝,煽动所有人的情绪......似乎意有所指。”
“最后,他看马格洛克的眼神,也不太对劲......我看不懂那是什么情绪,但是我觉得那不是一个目击者该有的。”
说完自己的全部见解后,瓦莱莉娅似乎觉得有所失言,立刻又说道:
“抱歉,老师,我只是猜测,并没有实际的证据。”
谁知阿利安娜听后,竟是拍案而起。
“说得好!”
“小小年纪便有这种眼力,前途不可限量。”
欣慰之余,阿利安娜又问道:
“那你可知,我为何不当场审判嫌犯?”
“......我想,老师一定是有什么顾虑,如果当场宣判,一定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要么就是事件本身,一旦定性,便会严重打击士气。”
“要么就是那位马格洛克先生,他的背景不简单......”
听了瓦莱莉娅的话,阿利安娜不禁又是一阵苦笑。
“唉......”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究竟是不是八岁。”
“你说的顾虑,二者兼有吧。”
“首先,马格洛克是法珈王国头等大家族,泰林家族的人,无论他的罪名是否成立,都绝不应该由我来审判,而是应该交由他的家族,以及法珈国王裁断。”
“如此一来,无论他们想在这个过程中做些什么来保全他,都可以有充分的操作空间。”
“其次,这种事情,性质确实太恶劣,一旦定性,整个圣鹿谷会变得人心惶惶。”
“自己的战友,将剑刃挥向彼此,那么从今以后,军中还有什么信任可言?”
“圣鹿谷千万年来牢不可破,靠的可不止是坚城利剑,更是万众一心。”
“人心一旦散了,这座堡垒不过也就是黄土一堆,不堪一击。”
瓦莱莉娅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看来,有些道理你自己能懂,还有一些道理,需要时间来领悟啊......”
“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找到值得交托后背的......伙伴。”
......
七年后。
“按照法珈王国的法律,男子在十五岁前便要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并在十五岁那天,亲手斩杀活物。”
“瓦莉,你并非男子,也早在八岁那年便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剑,同样在那一年,斩杀了一名该死的魔族,这些年,更是立功卓着。”
“你已经远超同龄人太多......”
“去吧瓦莉,去法珈王国参军,在圣鹿谷,无法全方位磨炼你的实力。”
“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统帅,然后......再回来,继承我的衣钵。”
这是临行前,阿利安娜对瓦莱莉娅的赠言。
少女披坚执锐,英姿飒爽,面前是朝夕与共的老师和看着她长大的一众兄长叔伯。
而身后,则是一段全新的征程。
残梦,该醒了。
......
“喂喂喂?”
“喂——”
“这教会女怎么那么能睡?什么梦让她舍不得醒来?”
“哈,看来还是本公主略胜一筹。”
“呃......可是我看到你当时睡到流......唔唔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