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胆小的女子,用手捂住眼睛,不敢直视这惨状,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偷张望,眼中满是惊恐与怜悯;男人们则皱着眉头,面露不忍之色,有的甚至微微侧过头去,藏起眼底的幸灾乐祸。
与贾宝玉同行的友人们,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惧。这其中就数薛蟠反应最快,他平日里虽行事莽撞,但对贾宝玉这个表弟却有着几分真心。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高台,脚步慌乱中差点被台阶绊倒,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好在他及时稳住了身形。
他来到贾宝玉身边,看着贾宝玉那蜷曲的左腿,扭曲变形、满是鲜血的右手,还有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一时竟忘了接下来的动作。
“宝兄弟!你……你怎么样了?”薛蟠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中满是焦急与无措。
贾宝玉疼得冷汗直冒,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他强忍着剧痛,艰难地说道:“薛大哥……快……快去请大夫……”话未说完,便疼得昏了过去。
直到贾宝玉彻底痛晕过去,锦香院的老鸨方才带人挤了过来,在看到贾宝玉的惨状时,她嗷的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哎哟喂,我的宝二爷哟!这些个天杀的呀!这让我们锦香院可怎么办哟!”老鸨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哭天抢地起来,那模样活像是死了亲儿子一般。
薛蟠正满心焦急,被这老鸨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怒目圆睁,大吼道:“哭什么哭!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吼完,他又对着老鸨身后的众打手命令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那些闹事的抓起来?!”
众打手闻言,偷偷看向了一旁哭天喊地的老鸨,在得到老鸨微不可察的点头时,便慌忙向着人群看去。
只可惜被这么一耽搁,哪里还寻得到那些醉汉的人影,他们早就趁着刚刚的混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薛蟠见此情景,气得暴跳如雷,他一脚踢翻身旁的老鸨子,怒吼道:“废物,废物,一群废物!你们就等着国公府的报复吧!”
看着眼前这番混乱的场景,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声晦气,接着就有人扔下银钱大步往外走去。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大家都是出来找乐子,可不想被卷入这麻烦之中。
大厅内的众人像溃堤的洪水一般,朝着门口汹涌而去,你推我搡,争先恐后,生怕走得慢了被这莫名的灾祸缠上。
“都站住!谁也不许走!”薛蟠见众人要走,更加恼怒,他涨红了脸,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声喝止。
可这锦香院里进出的,大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或是家世不凡的公子哥,又岂是他一介商贾能够轻易威胁的。
人群中,一个身着华服、满脸骄横的公子哥,听闻薛蟠的话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他轻蔑地看了薛蟠一眼,然后朝着他“呸”地吐了一口唾沫,便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二楼包厢的众人见状,虽不至于立时便走,却也没了继续寻欢的兴致。任凭那些妓子如何献媚,也无法重新勾起他们的兴致。
听着楼上不断传出的呵斥,以及楼下大厅满地的狼藉,老鸨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眼前金星直冒。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老鸨子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声音中带着哭腔。
这锦香院可是她半生的心血,如今却因为这场意外毁了大半。她焦急地在原地转着圈,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烂摊子,更不知道该如何向背后的主子交代。
早在看到贾宝玉受伤后,李贵就命人回了国公府报信,自己则是拖着受伤的身体,一路奔跑着去请大夫。
当他拉着大夫再次回到锦香院时,只见大厅内空空荡荡,原本热闹喧嚣、人头攒动的场景早已不复存在。除了陪同贾宝玉喝酒的众人还一脸凝重、忧心忡忡地守在贾宝玉身旁外,就只剩下了锦香院的龟奴打手们。他们或倚在墙边,或蹲在角落,脸上满是疲惫与惶恐,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别说闹事的那些个醉汉了,就连方才那些看热闹的客人,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李贵见状,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心中暗道:“我命休矣!公子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老爷夫人交代,怕是要牵连全家老少的性命了。”
好在那老大夫见多识广,并未被眼前的情形吓到。他忙来到贾宝跟前他忙到贾宝玉跟前,蹲下身子,轻轻将贾宝玉的头微微抬起,放在自己腿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拉起贾宝玉的衣袖,露出那露出断骨的右手。
“如何?”薛蟠一脸急切的问道。
老大夫闻言,沉默片刻,沉声道:“老朽先替这位公子止血,至于其他,老朽也无能为力。
公子伤势过重,这断骨需得手法极为精湛之人才能接好,且体内内伤严重,稍有不慎,恐有性命之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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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医!”薛蟠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瞪大了眼睛,怒目圆睁,指着老大夫的鼻子大声骂道,“你连这点伤都治不了,还敢称什么大夫!我告诉你,若我兄弟有个三长两短,我定饶不了你!”
老大夫被薛蟠这一骂,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但他深知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着位爷,老朽行医多年,自问有些本事,可这位公子的伤势实在棘手。若您不信老朽,大可另请高明。”
李贵此时也回过神,他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颤抖地说道:“薛大爷,此时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还是先让大夫为二爷止血要紧。”
薛蟠听了李贵的话,虽心中依旧愤愤不平,但也知道他说得在理,便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老大夫刚刚替贾宝玉止住血,就听到锦香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就见一个主管模样的男人带着一群小厮走了进来。
接着就见一个主管模样的男人带着一群小厮走了进来。他步伐匆匆,一进大厅,目光便迅速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躺在高台上的贾宝玉身上。
看到来人,李贵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亲娘老子,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那人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说道:“赖大爷爷,二爷他……二爷他……他受伤了,伤得好重啊!您可一定要救救二爷!”
赖大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快步走到贾宝玉身边,仔细查看了一番贾宝玉的伤势,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贾宝玉昏迷不醒的模样,心中也是一惊。他转头看向老大夫,沉声问道:“这位大夫,我家二爷伤势如何?”
老大夫连忙起身,恭敬地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公子伤势极为严重,右腕断骨,左腿骨折,体内也有多处内伤。
老朽虽已替他止住血,但后续治疗极为棘手,需得尽快找到手法精湛之人接骨,再精心调养,方有一线生机。”
赖大听了,心中暗暗叫苦。他深知贾宝玉在贾府的地位,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颗脑袋恐怕也保不住了。他沉思片刻,转头对身后的小厮们说道:“你们几个,立刻回府,将此事禀告老爷和太太,让他们速清王太医过府。
其余人,都给我守在这里,没有老爷的吩咐,任何人不得离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