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荣国公府下人堵住大门不准任何人离开,锦香院的老鸨不由心中一惊。
她满脸堆笑的来到赖大面前,行了一礼,道:“赖大管家还请借一步说话。”
赖大身为荣国公府的大管家,自是知道这锦香院不好惹,可看到仍旧昏迷不醒的贾宝玉,只得冷声说道:“有什么话就在这说,我家二爷在你这出了事,今日若不给个交代,谁也别想走!”
老鸨眼珠一转,脸上堆起更甚的谄媚,道:“赖大管家,您看这事儿闹的,咱们锦香院向来是规矩地方,宝二爷平日也常来,一直都没出过啥岔子。
这次也是个意外,您先消消气,咱们到偏厅慢慢商议,我们锦香院一定会给贵府一个满意答案。”
赖大冷哼一声,目光森然的看向老鸨:“少来这些虚的,我家二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锦香院担待得起吗?
别以为你们背后有什么靠山就能为所欲为,今日若不把事情弄清楚,休怪咱们不客气!
到时候,别说是你们这锦香院,就是你们背后的人,也别想好过!”
老鸨闻言,不由面色一冷,因着背后之人的缘故,这老鸨子虽是娼妓出身,平日里在锦香院里颐指气使惯了,何时被人这般威胁过?
她那原本堆满谄媚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看似恭顺的模样,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阴鸷。
“赖大管家,您这话可就严重了。咱们锦香院开门做生意,向来是本本分分,宝二爷受伤,我们心里也着急得很呐。您这般咄咄逼人,莫不是觉得我这一院子女流好欺负?”
赖大见老鸨竟敢顶嘴,怒火更盛,他向前跨了一步,逼近老鸨,大声喝道:“好你个刁妇!还敢嘴硬!我家二爷在你这儿出了事,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若不给个合理的说法,今日就别想善了!”
老鸨被赖**得后退了一步,但她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冷笑一声道:“赖大管家,您也别忘了,这京城可不是你们荣国公府一家独大。
我们锦香院能在京城立足这么多年,自然也有我们的本事。您若真要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愈发紧张之时,外面再次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贾政身边的长随匆匆赶来,对着那老鸨子点了点头,就命人将贾宝玉抬下高台。
看着面若金纸,气如游丝的贾宝玉,长随眼中闪过一抹晦涩,随即对一旁的赖大说道:“赖管家,老爷命你立刻护送二爷回府,这里的一切事由皆交由小人处理。”
赖大闻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到锦香院的后台,只得闷声应了下来。
见赖大应下后,这长随又对着今日同贾宝玉一同出门的众人团团抱了一拳,恭声道:“小的请诸位爷安,我家老爷在府中备了薄酒,还请诸位爷赏脸过府一叙。”
几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犹豫与思索。
薛蟠却顾不上许多,竟直接推着其中一人说道:“还等什么,没听到我姨丈有请吗?”
几人见状,便知此行推脱不了,各自对自己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后,便同薛蟠一起离开了锦香院。
长随见闲杂人等都离开后,便对着一旁的老鸨笑道:“烦请妈妈借一步说话。”
老鸨见这长随并未如赖大一般,一上来就喊打喊杀,便知这其中大有操作空间。
她对着长随微微福身,脸上堆起一抹谄媚又略带几分委屈的笑容,声音娇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位大人客气啦,您有什么话,尽管吩咐便是,奴家定当知无不言。”
长随见状,面色不变,笑道:“如此,在这就多谢妈妈了。”说完,竟率先朝着二楼走去。
老鸨子心中“咯噔”一下,想到二楼包厢那些尚未离开的贵客,那些可都是些惹不起的主儿,有的是朝中权贵,有的是富甲一方的豪商。
若是长随惊扰到了他们,惹得他们不悦,那锦香院可就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儿,老鸨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顾不上许多,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好在那长随并非莽撞之人,他并未在二楼停留,而是直接上了三楼。三楼是姑娘们留客之处,相较于二楼的热闹喧嚣,这里多了几分静谧与私密。
老鸨见状,只得咬牙推开一扇门,将长随请了进去。
二楼包厢的众人见一楼大厅彻底安静下来后,便知今日这花魁选举是没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这算怎么回事!老子专程大老远赶来,就为了看这花魁选举,钱花了不少,酒也喝了半宿,结果就这?扫兴透顶!”
“锦香院今儿也太不靠谱了,说停就停,把咱们当什么了?”
“我为了这花魁选举,提前好几天就订好了这包厢,花了大价钱不说,还推了好几场重要的应酬,结果就给我看这个?”
“这锦香院也太不地道了,收了咱们的钱,就该把事情办好。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就想这么不了了之,哪有这么容易!”
一时间,对锦香院的不满充斥着整个二楼。
好在那老鸨并非无能之辈,早就在事发之后就已经通知了真正的东家。
一张张帖子如同雪花般被送进了各个包厢。原本还心有不甘的众人在看到帖子后,神色各异,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吧,包厢的门陆续被打开,寻芳客们也依次离开了锦香院。他们有的步伐轻快,仿佛占了极大的便宜;有的则脚步沉重,心中似有千般纠结。锦香院外,车水马龙依旧,可众人的神色却与来时大不相同。
随着众人的离开,关于荣国府贾宝玉同人争夺妓子不成,反被重伤的消息如同野火一般,迅速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蔓延开来。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纷纷。
有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也有人说贾宝玉这是自食恶果,好好的世家子弟成日里流连花丛中,不思进取,不务正业,有此一劫纯属活该;也有人说荣国公府这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对方故意设局让贾宝玉出丑,以此打压国公府……
种种猜测不一而足,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贾宝玉这下算是彻底在京中扬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