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郎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我真的是被逼无奈啊!”
他声音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那婆娘,好吃懒做,还染上了赌瘾,家里的一点积蓄早就被她败光了。”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带着讨好的怯懦,小心翼翼地看向颜如玉和霍长鹤:“
我一个上门女婿,哪敢违逆她?说了多少回……”
他一边说一边捶着自己的大腿,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我也是没办法,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想着能偷点就偷点,凑够了她赌钱的窟窿,日子也能安生些……”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突然从颜如玉和霍长鹤身后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李三郎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觉得一阵风扑到跟前,紧接着头发被狠狠揪住,一阵刺痛顺着头皮蔓延开来。
他“哎哟”一声叫出声,还没来得及挣扎,脸颊上就传来几道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好你个狗东西!”女子的声音尖利,带着滔天的怒气,“你倒会往我身上推!
明明是你赌钱欠了一屁股债,被人追得像丧家之犬,挨了打扔在胡同里,才想出这么个破招让我去装病!”
她一边骂,一边手脚并用地撕扯着李三郎,手指抓向他的脸,膝盖顶着他的腰,“现在倒好,把所有罪名都推在我头上,你良心被狗吃了?我跟你拼了!”
李三郎被揪得头发散乱,脸上几道血痕清晰可见,疼得龇牙咧嘴。
他也来了火气,反手去推女子:“明明是你贪财要偷药材,现在倒反过来怪我?要不是你天天赌,家里能成这样?”
两人扭打在一处,滚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互相揪着对方的衣服,骂骂咧咧。
灯笼的光映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头发乱作一团,衣衫被扯得不成样子,脸上都沾了尘土和血迹。
两人都没了力气,双双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还带着对彼此的怨怼。
霍长鹤站在一旁,神色沉肃:“宋平,把他们带到大牢去问话。”
李三郎和女子一听“大牢”二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先前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恐惧。
两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李三郎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很快起了个红印,“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王爷开恩,别把我们关大牢!”
女子也跟着哭哭啼啼地求饶:“王爷,都是他的错,我一时糊涂受他的骗,跟我没关系,求大人饶了我这一次吧!”
霍长鹤不为所动,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带走。”
宋平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掏出两块破布,分别塞到两人嘴里。
两人呜咽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踉踉跄跄地往刺史府的方向走去。
霍长鹤转头看向身后的黑暗处,沉声道:“留下暗卫,仔细查看四周,务必确认没有其他可疑之人。”
黑暗中传来两道细微的应答声,随即恢复了寂静,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颜如玉看着李三郎和女子被带走的背影,眉梢微挑,轻声道:“这两人背后,怕是还有人指使。”
霍长鹤点头,目光深邃:“到了刺史府,审一审便知。”
两人并肩朝着刺史府走去,灯笼的光晕在他们脚下缓缓移动,将前路照亮一片。
刺史府的大堂上,烛火通明,跳动的火光映着案几后的曹刺史。
他身着官服,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过被押上来的李三郎和女子。
两人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争执,脸上满是惶恐,低着头不敢直视曹刺史的目光。
“你们二人,竟敢意图破坏幽城的疫病治疗,胆大包天!”曹刺史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震得大堂内嗡嗡作响,“来人,先各打二十板子,让他们尝尝苦头,看还敢不敢撒谎!”
两侧的衙役立刻上前,将李三郎和女子按在地上,举起板子就打了下去。
“啪!啪!啪!”清脆的板子声接连响起,伴随着两人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二十板子打完,两人趴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汗水浸湿了衣衫,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眼泪鼻涕再次混在了一起。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招!我们什么都招!”李三郎率先哭喊起来,声音嘶哑,“我们不敢再瞒了,全都告诉大人!”
女子也跟着哭喊道:“求大人别再打了,我们说实话!”
曹刺史冷哼一声:“早这样何必受这皮肉之苦?说!你们到底是受谁指使,为何要破坏治病?”
李三郎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我们就是幽城的普通百姓,我……
我好赌,欠了不少赌债,那些债主天天追着我要,前两天晚上还把我打了一顿,扔在胡同里。”
他顿了顿,忍着疼继续说:“就在我躺在胡同里的时候,遇见了一个黑衣人。
他说,只要我把一包药粉想办法下在治疗病患的药里,就给我一笔钱,足够我还赌债的。”
颜如玉站在一旁,闻言眸光微动,开口问道:“治疗病患的宅子,是今天才开始正式收治病人的,你前两天就知道了?”
李三郎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急切:“我没撒谎!当时我也觉得奇怪,问过他怎么知道会有地方收治病人,他说很快就会有。
我当时还不信,没想到没过两天,真的就有了。”
“可我们根本没办法接近那些药材,”女子补充道,声音微弱,“那些衙役看得紧,我们想了半天,才想出让我装成病患混进去的法子,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发现了。”
颜如玉又看向李三郎:“你用来迷晕值守衙役的迷香,是从哪里来的?”
“也是那个黑衣人给的!”李三郎连忙说道,“还有取银子的那个废弃宅子的树洞,也是他告诉我的,说事成之后让我去那里拿酬劳。”
曹刺史皱紧眉头,沉声问道:“那黑衣人长什么样?身高体型如何?可有什么明显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