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北边寒风凛冽,风里夹着雪,刮在脸上刺骨的疼。
陶桃和冷乔两人穿着深色便装,运起轻功,不多时赶到玉泉关,躲在离城门有段距离的树后。
恰逢这时,冷川从玉泉关返回到他们身边。
在抵达邬雷所在城池时,她便已经将藏在暗处的冷川派出玉泉关打探消息。
他低声说道:“夫人,那玉泉关是有些蹊跷。”
“关内并没有被战争侵袭的迹象,百姓也都在安稳熟睡,我还看到了天朝士兵正在城里巡逻。”
“确实有不是中原面孔的人,但看着又和突厥人有点不太像。”
“还有就是,属下没有找到四爷和卫军,随机抓了个士兵,但他什么都不肯说,而且城内戒备森严,似乎在隐瞒什么。”
“属下担心暴露,只能先回来禀报。”
陶桃听完若有所思,“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四爷现在大概率已经不在玉泉关,你有没有看到陈景和,或者章程?”
冷川面色沉重,摇摇头。
“那我倒要看看,这玉泉关现在究竟是谁在守城。”
“走。”
不消片刻,隐秘的角落,灰黑的天空迅猛地闪过三道黑影,速度之快,眨眼间消失不见。
城主府,偏房。
章程躺在软榻上,头枕着双手,翘起二郎腿,百般无聊地发着呆。
外边松针簌簌,雪花压得枝头弯了腰,直到力竭,哗啦啦地掉了一片在地上。
突然,他打着哈欠的动作一顿,眼神一凛,微微眯起眼睛,透过窗棂,望着寂静无声地黑夜。
一个轻巧的翻身,人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他面无表情,眼神带着警惕,盯着门口,蹑手蹑脚地靠近窗边。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寒光闪过,章程飞速躲避,下一秒和来人对上,打斗起来。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轻而易举地推开,陶桃冷乔一前一后,仿佛通过无人之境般走了进来。
冷川在和章程对上手时,就已经认出来他是谁。
而章程吃亏在他只见过冷川一面,根本记不得眼前的人是谁,但莫名感觉他的武功路数似曾相识。
最后冷川略胜一筹,一脚将他踹飞到陶桃脚下。
章程捂着胸口,恼怒地攥住手心,刚要起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他瞬间愣住了,怔怔地望着巧笑嫣然,朝自己招手的陶桃。
陶桃!??
他瞪大眼睛,指着她,语气凝滞,“你!”
章程一骨碌起身,难以置信地喊,“夫人!你怎么在这?!!”
陶桃脸色一变,冷淡道:“你说呢?”
“本王妃来看看自己的夫君到底是死是活。”
此话一出,章程尴尬地呵呵一笑,“夫人,这真不关我的事,一切都是四爷的吩咐。”
她冷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人呢?”
章程:“去了突厥人的老巢,这会儿应该是到了。”
突厥汗国。
坐在高位的可汗发出爽朗的笑声,“没曾想那段乾只是过了几年清闲日子,就沦落到这种丢掉性命的地步。”
“可想而知他这些年有多醉生梦死,骄兵必败啊!哈哈哈!”
他得意洋洋,笑声越发的猖狂,仿佛已经将天朝这块肥肉吃到肚子里。
有人附和,“这样看来,什么战无不胜的战神,那也不过如此。”
可汗之子默啜一脸不屑,“早知道那什么定远将军这般不堪一击,父王您就应该让孩儿去迎战。”
“也不至于损失部落一员大将,说不定我去了,还能一举攻入天朝要害,直捣黄龙。”
“直接将那小皇帝的项上人头献给父王您,也让中原人见识见识我们草原勇士的勇猛!”
“不过啊,怕是那些怂包见了咱们,定会吓得屁滚尿流!”
话音刚落,所有人爆发出哄笑声。
周遭将领止不住地阿谀奉承,谄媚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哄的父子俩笑得合不拢嘴,宴席欢声笑语,莺莺燕燕环绕在侧,好不快活。
可汗右手边底下的阿尔普,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了看沉默喝醉的胡子大汉。
这人就是易容后的段乾。
他举着酒杯,突然,穿着暴露的舞娘嬉笑着,刚要贴到他身上,被他一记阴鸷的冷眼吓退。
舞娘苍白着脸,浑身发毛,灰溜溜地跑了。
这时,醉醺醺的武将,举着酒壶,声如洪钟,
“阿尔普,没想到你这小子看着瘦弱不堪,竟然立下此等汗马功劳,实在不可思议!”
“看来……呃!看来……造、造物主都在保佑我们入住中原,我们注定成为天下……的主人……”
他面红耳赤,一身酒味,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样子,还要和阿尔普喝酒。
“来来……呃……喝酒!”
阿尔普没受到过这种被人尊敬,和上位者把酒言欢的时候,一时间还有些畏畏缩缩的,和隐秘的畅快。
骨子里的自卑,让他下意识的点头哈腰。
“喝……我喝……”
旁侧有人见舞娘怎么一个大美人被段乾吓跑,调笑道:“怎么?不合心意?”
能在战场冒死砍下段乾的勇士,挑剔一些也属实正常的。
人看着勇猛不凡,气场更是压迫十足,将来成就绝对不输努哈赤。
他甚至觉得,在努哈赤和段乾混战死后,是眼前这个人领兵打入玉泉关。
那阿尔普畏缩胆小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领兵打仗的人。
他套近乎的坐到段乾身边,哥俩好似的,将手臂重重地放到段乾肩膀,手里拿着酒瓶,一个劲儿的往他嘴上送。
身后的陈景和拧紧眉,眼神透着厌恶烦躁,捏紧手里的刀鞘,要是四爷还不出声,他就快要忍不住动手了。
段乾唇角挂着笑,眼神却是凉薄,摸过腰间的短刀,毫不犹豫地捅向他柔软的腹部。
那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
发出轻微“呃呃”的声音,周遭喧嚣,大家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哪里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他额角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刚要反抗,腹部的刀被人左右搅动,肉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刺痛。
耳旁全是血肉翻搅的噗嗤声。
疼得他脸部皮肉痉挛,全身颤抖,张大嘴巴,却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