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的肿瘤，还是恶性的，就算是不听医生讲治疗的过程，一般常识里也不会有人想治疗了。
太痛苦，生的机率也太小。
纪少衍。
唉！
去纪家老宅的路上，童映心和霍砚清都异常沉默，车厢里的气氛也很压抑。
“宁宁一定不知道。”童映心怔怔地，“小可乐也一定不知道。”
程思宁先不说，小可乐知道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去英国读书的。
霍砚清默了下，“听夏医生说，这件事只有薛立知道，少衍也没打算让别人知道的意思，我下午让人去查了查，少衍已经把墓园都给自己安排好了。”
“……”童映心的心骤然一沉。
她是不太喜欢纪少衍那个人的，但她也从未想过，他以这种方式失去生命。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别担心。”霍砚清这时拍了拍她放在膝盖上的小手，“我已经在让我国外的朋友看他的片子和检查报告了，大哥也会帮着想办法的。”
童映心想到他在办公室的那两通电话，“你觉得我要告诉宁宁吗？”
这两年，随着小可乐长大，大家年龄也都在上涨，程思宁对纪少衍已没了最初那么强烈的恨意，当然，除却一定要和纪少衍同台的场合，她还都是会不想见到他。
但这件事，非同小可。
霍砚清沉吟片刻，薄唇刚刚开启，童映心的手机就有电话进来。
看到是程思宁打来的，她随即直了直身子接下。
“童童，”程思宁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清脆，“下班了吗？”
童映心嗯了声，“你也下班了吧？”
“嘿嘿，我十分钟前才从手术室出来，估计今晚要加班了。”程思宁似乎很开心，“刚刚我领导说，冰城那边有个医学交流会，他让我过去呢，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一声，明晚我们的约会要等我一个礼拜后从冰城回来了！”
“哦，这没什么。”童映心点点头，“冰城那边这几天天气应该有些凉了，你记得带几件厚点的衣服。”
程思宁笑，“知道啦谢谢我的童童，唉，该说不说有点真的很想我儿子呢，英国那鬼地方饭那么难吃，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得住，说起这个也有点来气，纪少衍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小可乐说几次给他打视频电话，他都说在忙，只能暂时发微信，儿子才刚去国外，什么都还没适应，他这样真的好吗？”
童映心，……
“他，”她难受地咬了咬唇，“律所和公司事情多嘛，再说咱们和英国有时差，纪少衍他忙也正常，应该，应该过段时间就好了。”
“是这样吗？”程思宁并不太相信。
童映心故作放松地笑了下，“当然是这样啦，纪少衍对小可乐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里会舍得不接小可乐的视频电话呢，一定是有事情在忙呢！”
那端程思宁抿了抿唇，“童童你今天怎么这么为纪少衍说话？”
不擅撒谎的童映心心虚的声音都变了，“我只是说事实，没有为他说话啦。”
程思宁沉默了下，“你这样一说我反而是想起来了，一个月前开始吧，好像纪少衍就挺忙碌的，小可乐那时就跟我说过在家也很少见到他，可我也没听说纪氏和律所最近有什么大项目啊，他怎么会忙成这个样子？”
“……”
挂断电话时，童映心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而车子这时也在纪家老宅停下了。
纪老太太去世后，这偌大的宅子就萧条的不成样子，小可乐在时还好，小可乐一不在，感觉这房子空荡的半点人味都没有了。
“霍先生，霍太太。”佣人很意外两人的到来。
“少衍呢？”霍砚清开门见山。
佣人叹息一声，“少爷在程小姐房间呢，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了，公司也很少去，常常在程小姐的房间一待就是一天，小少爷离开的这两天，他更是连饭也不吃了，整个人心事重重的，我们还想着给霍先生您打个电话让您过来看看呢。”
霍砚清和童映心互看一眼，缓步去了程思宁曾住过的房间。
房门没有关，两人刚一进去，就看到坐在窗边沙发上发呆的纪少衍，他目光空空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死寂，连两人进屋都未曾发觉。
佣人这时要出声提醒，霍砚清冲她抬抬手，示意她出去。
佣人离开好一会，霍砚清才走上前，“少衍。”
他轻轻地唤了声。
纪少衍听到他声音才如梦初醒地回过头来，当看到霍砚清身后还站着童映心时，他眉心紧皱起。
而童映心则是被纪少衍的样子吓的一大跳，也陡然间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拒绝和小可乐的视频。
他看起来非常憔悴，短短两天的时间瘦了一大圈的样子，也似乎没什么力气，跟那天在机场看到那般精神奕奕的他判若两人。
他那天，一定是吃了很多止疼药在强撑着吧！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切都显得那么晦暗。
三个人各怀心事，沉默蔓延着。
半晌，纪少衍倚着沙发的扶手慢慢站起身来，霍砚清见状，想要上前去扶他，他却淡淡地笑了下，“二哥，我还没有虚弱到这个地步呢。”
他这一笑，看得童映心想哭。
人怎么可以生了这样重的病，连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告诉呢？
这样小可乐有一天知道了，他得多难过啊。
“你们知道了对吧？”纪少衍目光清明的看向两人，“看来薛立这个人是留不住了，其实没有他说的这么严重，二哥二嫂你们……”
“是夏医生说的。”霍砚清打断他。
纪少衍明显一怔，反应过来了后，他哦了一声，“他啊。”
他薄唇勾着看向童映心，“二嫂是医生，心里应该有数的哈，医生的话有时也是不能全信的。”
霍砚清平静地盯着他，“医生的话不能全信，你怎么给自己买好了墓地？”
“……”
童映心上前，小小地拉了拉霍砚清的西装外套。
力道不算小，她确信男人感觉到了，但他仍那个眼神。
片刻，纪少衍败下阵来，他甚是无奈的模样冲夫妻两个摇了摇头，“人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嘛，我儿子还小，我提前给自己准备一下也没啥问题吧。”
霍砚清上前两步，大手握住他的肩，“美国那边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二哥，我……”
霍砚清不等纪少衍说完，就强势地打断他，“纪少衍，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跟我去美国治疗，二，我现在打电话告诉程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