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映心思索了下，“宁宁，要不明晚吧，今晚我有点事。”
“有事？你怎么啦？”
“也，也没什么大事，就检察院这边事情有点多。”童映心克制着自己，“你刚从冰城回来，一定很累吧，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再约。”
程思宁美美地笑，“我不累啦，我跟你说，我给你带了好多我们冰城那边的特产，你在检察院加班是吧，那我现在过去。”
童映心登时急了，“不用不用的，我这边已经快忙完了，你先去餐厅吧，我马上就到。”
她鲜少说话这般急，程思宁有些怀疑，“童囡囡，你怎么给我感觉乱七八糟的，这几天找你聊天也老见不着你人，检察院有这么忙吗？”
童映心不擅长说谎，怕再说下去会露馅，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挂断电话。
匆匆赶到餐厅时，程思宁正气气呼呼地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大口大口喝水，看到她，她噼里啪啦地开口吐槽道。
“童童，我现在知道了，天下就没有靠谱的男人，原来吧，我还觉得纪少衍对小可乐挺上心的，他也是个合适的爸爸，结果现在，呵呵，小可乐才去英国几天啊，他的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这周我在冰城，没怎么顾上和小可乐打视频，我以为纪少衍他会和小可乐每天联系的，结果你猜我刚刚问小可乐他怎么说？竟然这整整一周，纪少衍就给小可乐发过去一条语音，虽说男孩要养得糙一点，可小可乐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亏得机场那天纪少衍还说什么，到了英国要多给爸爸打电话，有什么事都有爸爸，小可乐倒是找了，可也得能找到他人才行啊，真不负责！”
她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堆，童映心都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是那天纪少衍艰难地拿着手机给小可乐发语音，还有刚才她要过来时，他说：二嫂，拜托你，什么都不要跟思宁说！
她酝酿了下情绪，“听说三公主也是这样教儿子的，可能他们男人都这样吧。”
程思宁当然也知道周砚川，但她还是摇了摇头，“纪少衍跟三公主不一样，他很疼小可乐的，他很多事情上他都亲力亲为，他这个爸爸当的是没得说的。”
她说着也觉得甚是奇怪地拧了拧眉，“纪少衍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我记得小可乐读三年级时，去参加夏令营，他一天至少要打三个电话，那时候老师们私下里还议论他，说他太宠孩子了，这次小可乐可是去遥远的英国哎，童童你说，纪少衍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童映心不太敢跟她直视地拿起手边的杯子抿了口水，“他，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音落，她转移地话题，“快给我看看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程思宁瞬间思绪被带偏，她忙把一旁椅子上放着的一大包特产递给她，“都是我们冰城本地才有的，有的你吃过，有的应该你见都没见过，但信我，包好吃的。”
“我信你。”童映心笑笑接过来。
“嘿嘿信我就对了，不过，”程思宁细细地打量着她，“我怎么感觉童童你这两天有点瘦了，检察院医务室也有那么多事情吗？”
童映心，……
“最近有好几个贪污的案子，那些人年纪都有些大了，身体状况都不稳定，我要时刻照顾，还有阿砚他们法医组，有时要去野外做尸检，联合警方一起抓坏人，难免会受伤！”
程思宁闻言连连点头，“这倒是，法医的确是也很危险。”
“嗯。”童映心再次移开话题，“你们医学交流大会还顺利吗？有没有见到医学大佬那些。”
“当然有啊，比如妇产科的泰斗，还有心外科……”
程思宁兴致勃勃又两眼放光，童映心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这般生命力旺盛的模样，不由想到医院里病如膏肓的纪少衍。
“他已经是末期了，化疗成功的机率很低，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夏医生沉沉的叮咛声再次回荡在耳边，童映心无声地叹息了下。
两人分别时已经快十点了，霍砚清来接的童映心，原本是要送程思宁的，但她说这里距离她家很近，她刚好吃多了，想走路消消食，夫妻俩又要再回趟医院，也就没坚持送她。
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程思宁才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回家，这十年，她虽一直单身，但大部分时间都有小可乐陪着，日子过的还不算无聊，现在，他猛地一去英国读书，她还真有点觉得生活挺没意思的，尤其是每天在医院里见证生生死死的。
熟悉的面包香味浸入鼻息，程思宁停下脚步，她的宝贝儿子最喜欢吃这家的面包了，她想着，长腿迈向面包店，准备买一些当明天的早点。
谁知刚进店里面，就看到了李馨，而李馨看到了也是很意外。
“程小姐，好巧哦，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程思宁笑，看她手上满满当当的奶茶还有衣服袋子，“是有点巧，你去逛街啦？”
李馨眯眼笑笑，“这几天医务室很闲，就约朋友随便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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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宁听完她的话，脸色骤然一变，“你们医务室最近很闲？”
“对啊。”李馨点头，“下午我还跟童医生吐槽呢，难得这么空闲，我要是有年假的话我一定要休年假了。”
程思宁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们童医生这几天也很闲？”
李馨想了想摇头，“她这两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是去霍法医办公室，每天来到医务室，也感觉心事重重的，哦，还有霍法医也是，他这几天都好少来我们医务室了呢！”
程思宁提着包的那只手重了些力道，“这样啊，童医生没跟你说她在忙什么吗？”
李馨闻言忽然很神秘地往程思宁身前凑了下，“程小姐，我偷偷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哈，有一天午休时，我发现童医生她在用电脑查关于脑瘤的一切治疗方案和术后保养！”
程思宁漂亮的眼睛蓦地睁大，“脑瘤？你确定？”
“我确定！”李馨很坚定地，“不过我没敢问她，是不是认识的人生病了，但我看童医生的状态，十有**是她身边熟知的人得了脑瘤！”
“……”
脑瘤，童映心认识的人。
程思宁站在那里，莫名一阵恍惚，如果是检察院的人，那李馨肯定也会知道，可不是检察院的同事，又会是谁呢？
童映心，是她所认识的人里最不会撒谎的了，她的朋友圈又小。
程思宁思忖着慢慢咬住嘴唇，不可能，不可能是纪少衍的。
如果是纪少衍，那他怎么会同意让小可乐去英国读书？
他在这世上，就只有小可乐一个亲人了。
所以，不会是他！
得脑瘤的那个绝对不会是他！
她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可却拦不住自己的腿越来越软。
“爸爸没怎么联系过我，倒是昨天薛叔叔又给我汇了笔钱过来，说是让我在英国好好读书，爸爸有空就会来英国看我！”
耳边响起小可乐和她说的那些话，程思宁忽然感觉眼前一阵阵黑，勉强扶住一旁的墙壁才站稳脚跟。
好一会，她沿着墙壁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任何犹豫，她拨通纪少衍的电话。
第一通，没有人接。
心里的不安蓦地扩大，程思宁很快又再拨打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