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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代人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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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山娃壮年224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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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缓缓推开,一股尘封已久的灰尘气息、夹杂着淡淡的布料霉味,扑面而来,山娃站在服装厂的大门口,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厂房,思绪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想起了自己在这里清产核资的日子,一晃过去了几个月,恍如昨日;想起了企业改制时的风雨飘摇,想起了自己下定决心,承包这座厂子时的孤注一掷。

人生一世,不过是跌跌撞撞前行,如今,他已然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曾经的迷茫和彷徨,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坚定。这座服装厂,是他的赌注,更是他的新生。从今往后,他要在这里,开启一段全新的征程,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赵厂长!赵厂长!”

一阵清脆又恭敬的喊声,将山娃飘远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转过身,只见许修莹提着一把扫帚,快步朝着他走来。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却又难掩心中的欣喜和坚定。

走到山娃面前,许修莹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无比真挚,眨了眨双眸说:

“赵厂长!听荣荣弟妹说,你真的独立承包了咱们服装厂!我真心实意地祝贺你!我这辈子,就服你这人的魄力和人品,我愿意跟着你一起干,还想继续当我的保管员,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山娃看着许修莹那真诚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亲切道:

“修莹姐!客气话就别说了,我信任你,有你在,保管这个岗位,我一百个放心。”

话音未落,又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声爽朗又热忱的呼喊:

“大哥!赵大哥!”

山娃和许修莹同时转头,只见付欲背着一个帆布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小伙子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青涩,却满眼都是赤诚,走到山娃面前,狠狠一拍胸脯,语气掷地有声说:

“大哥!听嫂子打电话说,你承包了服装厂,让我过来帮忙!老弟我责无旁贷!这辈子,我就认你这个大哥,你指哪儿,我就打哪儿,绝无二话,绝不拖你的后腿!”

看着眼前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山娃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赞许道:

“好好好!老弟呀!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他拍了拍付欲的肩膀,语气郑重又带着期待,继续说:

“你过来,就当咱们服装厂的维修工。咱们厂里共有一百多台缝纫机,往后开工,这些机子就全靠你和原来的维修工张锋华了,这个岗位,可是咱们厂子的关键啊。”

“放心吧大哥!”付欲说着,重重一点头,眼神坚定,继续表态道:

“我一定好好干,把每一台缝纫机都修得妥妥帖帖的,绝不耽误生产!”

几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姚新京手里攥着一大串钥匙,快步走来,身后跟着收拾妥当的刘荣荣。姚新京脸上带着几分恭敬,走到山娃面前,连忙说道:

“赵厂长,职工们我都通知到了,钥匙我也带来了,咱们现在就去四楼,打开会议室的大门。”

山娃微微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好的!咱们一起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四楼的大会议室走去,楼梯间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每走一步,都能留下深深的脚印,脚下的灰尘被踩得飞扬起来,呛得众人忍不住咳嗽几声。

姚新京走到大会议室的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尘封了许久的会议室大门,缓缓被推开。

一股浓郁的灰尘夹杂着潮湿的霉味,瞬间扑面而来,像是一头沉睡已久的野兽,猛地挣脱了束缚。众人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微微侧身,眼神里都露出了几分诧异——会议室里,桌椅杂乱无章地摆放着,桌面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墙角长满了青苔,窗户上的玻璃蒙着一层污垢,连阳光都难以穿透,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荒芜。

“别愣着了,咱们动手吧!”刘荣荣说着,率先回过神来,一把挽起袖子,语气干练,率先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清扫地面。

许修莹、付欲和姚新京也纷纷行动起来,有人扫地,有人擦桌子,有人搬桌椅,有人擦窗户上的玻璃。一时间,会议室里响起了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抹布擦拭桌椅的“擦擦”声,还有众人低声交谈的话语声,原本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几人都是实干家,手脚麻利,分工明确,没有一句怨言。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这座荒芜已久的大会议室,就彻底焕然一新——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上一尘不染,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窗户擦得透亮,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洒在地面上,映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连空气中的霉味和灰尘味,都被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阳光气息。

姚新京看着焕然一新的会议室,想起了山娃的嘱托,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急促:

“光奇!你赶紧来服装厂四楼大会议室,快过来调试一下音响设备,上午十点要开会,急用!”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瘦小却十分精神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正是电工兼机修工白光奇,山娃的老同学、在县医院工作的白医生的亲弟弟。白光奇平日里就十分敬重山娃,背地里一直喊他“大哥”,走到山娃面前,他连忙恭敬地喊了一声:

“大哥!欢迎你来服装厂承包,这回工人们有盼头了。”

娃对着他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地回答:

“光奇老弟!麻烦你了,把音响和扩音器调试好,千万别耽误开会。”

“放心吧大哥,包在我身上!”白光奇拍着胸脯保证,立刻卸下背上的工具包,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他熟练地连接线路,调试音响,指尖在按钮上轻轻拨动,动作娴熟而流畅。

片刻后,他按下扩音器的开关,一阵轻微的“嗡嗡”声,瞬间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开来。他拿起话筒,轻轻“喂喂”了两声,浑厚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放大,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带着几分淡淡的电流声,却格外清晰。

白光奇放下话筒,转过身,对着山娃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大哥!调试好了,没问题,开会的时候直接用就行!”

山娃站在会议室的中央,目光缓缓扫过焕然一新的屋子,扫过身边这群真心实意跟着自己干的亲人挚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和坚定。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透过洁净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迷茫。他知道,这场大会,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集会,更是他人生的全新起点。

从今往后,这座尘封的服装厂,将会在他的手中,重焕生机;而他山娃,也将在这条全新的征程上,勇往直前,不负韶华,不负身边每一个信任他、追随他的人。

隆冬的北风卷着碎雪,刮在兴隆县服装厂的红砖围墙上,发出呜呜的闷响。会场就设在四楼的大会议室里,长条椅子刷着浅蓝油漆,整整齐齐摆在了主席台下,椅面上的灰尘被匆匆擦过,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印痕。

早上九点刚过,服装厂的工人们,就陆续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会场。大多是中年男女,脸上带着连日来的焦灼与茫然——厂子停工快一年多了,老旧的锅炉烧不起来,订单断了线,工资发不出来,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有人裹紧了打了补丁的棉袄,缩在椅子上低声絮语;有人双手交握,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会议室里的主席台;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女工,凑在一起偷偷叹气,嘴里念叨着:

“唉!可千万别再黄了,这一家老小还等着上班吃饭呢”。

“听说塑料厂兼并了服装厂,前些日子断断续续做了一批加工订单,现在又没了动静,不知道啥原因?”一位工人也跟着搭话。

“改革改革!好端端的服装厂,被改革闹得快要破产了,家里老少两辈人都在厂里上班,如果黄了,可咋生活呀?。。。唉!”另一名老工人也发着牢骚,担心的说着,轻声叹了口气。

没人高声喧哗,整个会场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闷,唯有墙角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不知不觉间,时针缓缓指向了上午十点整,原本预留的空位,早已被陆续赶来的工人填满,两百多个座位,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站了几个年轻的学徒,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满是期盼,又藏着几分不安——他们都听说了,今天工业局的领导要来,要给厂子一个说法,要给他们一条活路。

就在这寂静无声的期盼中,会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来了来了,侯局长来了!”有人认识他,低声提醒了一句,原本细碎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只见兴隆县工业局的侯局长,身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形挺拔,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一步步走进了会场。他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神情,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遇到一个工人的目光,都会微微颔首致意。

走到会场中部时,侯局长的目光顿了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前位置的赵山娃。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快步走上前,伸出右手,语气亲切道:

“赵厂长!提前到了?辛苦你了,人都来齐了吗?”

山娃连忙站起身,双手紧紧握住侯局长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对方的袖口,他连忙放缓了力道,脸上露出憨厚却坚定的笑容,回答说:

“侯局长!我早就来了,让人们打扫了一下卫生,整理了一下会场,等着您呢!工人们也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没人知道,昨夜他又是一夜未眠——胆结石的老毛病犯了,右腹部一阵阵钻心的绞痛,疼得他蜷缩在床上,冷汗浸湿了内衣;

一边是塑料厂尚未收尾的承包事宜,一边是服装厂千疮百孔的烂摊子,还有自己缠身的病痛,无数琐事像一张网,将他紧紧缠住。可他咬着牙挺了过来,他知道,今天这场会,不仅是他的任命会,更是这两百多个工人的“救命会”。

侯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只是一个眼神,便传递出了信任与期许。随后,他收回目光,信步而行,一步步走上了会议室的主席台。主席台很简单,一张长方形的木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老式话筒,还有一份厚厚的文件——那是工业局党委的任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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