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江木笑得合不拢嘴，快步走过去，锄头一挥，一截白白胖胖的冬笋就蹦出来了。
“哇哦——！”
俩小丫头蹦得能跳三尺高，小手拍得啪啪响。
“走走走，姑姑带你们再找找！”
江爱怡拽着萍萍，像两颗小弹珠，蹦蹦跳跳往前冲。
竹林这么大，笋又多，没多久，江木的背篓就堆得像座小山，眼看快溢出来。
“好了好了，别找了！”江木笑着喊，“背篓装不下了，再挖回去都扛不动啦！”
俩小丫头一愣，扭头瞅了眼那堆得冒尖的背篓，再看看自己空空的小手，眨眨眼，嘿嘿一笑。
“那……我们回家吧，粑粑！”
一行人背着沉甸甸的冬笋，原路折返。
“天呐！你们挖了这么多？！”
刚进院门，江母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簸箕差点掉地上。
“奶奶奶奶！”江爱怡立马冲过去，仰着小脸炫耀，“这些都是我和萍萍还有姑姑找的！粑粑只负责挖！”
“哎哟我的乖孙女！”江母一把抱住，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真棒！我家小侦探！”
一家人忙活开来，剥壳、焯水、切片，香味儿顺着厨房门缝就往外钻。
中午十二点半，饭桌摆上。
冬笋炒腊肉，油亮亮、香喷喷，一筷子下去，脆生生的，满嘴都是家的味道。
“哇——好香啊！”江爱怡吸溜一口，眼睛都眯成缝了。
“香就多吃点！”江父笑得胡子直抖。
“嗯嗯！”江爱怡重重点头，扒饭跟小猪拱食似的。
“开饭咯——爸妈，开动啦！”江木举起筷子。
一家人围坐，碗筷叮当，热气腾腾。
饭吃到一半，江父突然放下筷子，眯眼问：“儿子，今年年猪啥时候杀？”
“哎哟哟——我的小祖宗来啦！”
院门一响，林父像风一样冲出来，一把把江爱怡和萍萍兜进怀里，左一个右一个，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两颗小太阳。
“外公——我想你啦！”江爱怡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蹭着他花白的胡茬。
“萍萍也想！”小丫头扭着身子，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
“是吗？真想外公了？”林父笑得眼角挤出鱼尾纹。
“当然是真的！”江爱怡挺起小胸脯，小手拍得啪啪响，“我们……是来给你送年猪的！”
江爱怡一指面前的江木和慧婷，赶紧开口：“哈哈哈，太好了！”
林父一听，乐得眉飞色舞：“好！好啊！”
“爸！”
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江木和慧婷，这时候忍不住一起笑了出来，齐声喊道。
“嗯。”林父点点头，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江木瞅了瞅屋内，没见人，忍不住问：“对了爸，我妈呢？怎么没见她？”
“嗨，你妈能上哪去？”林父一边擦手一边笑，“正忙着炒菜呢！厨房里烟都快飘到天上了！”
他转头冲江木和慧婷补充道：“不是说今天要送年猪过来吗？我和你妈天没亮就爬起来准备了，生怕你们来了没饭吃！”
慧婷一听就皱了眉：“不是说好了别乱买菜嘛！我们自己开车拉来的！”
后车厢里，光是猪肉就压了近百斤，还有成堆的青菜、萝卜、土豆，堆得像小山。
林父摆摆手，不当回事儿：“哎哟，我跟你妈又不是傻子，真能让你白跑一趟？菜没买多少！”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笑得更欢：“关键是，你们还没到，我闺女的肚子可等不了！小家伙要是饿得哭，你俩心疼不？”
“嗯嗯！”江爱怡和萍萍立刻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行，那我先把后头的肉和菜搬进来。”江木笑呵呵地搓了搓手，“车堵在这儿也不像话。”
“好嘞！”林父爽快答应。
他弯腰把俩小娃放地上：“你们两个小祖宗，进去找外婆去！外公和你爸搬菜，一会儿开饭！”
“好——！”俩小丫头清脆应了一声，一扭屁股，哧溜就冲进屋了，小脚丫踩得地板咚咚响。
“爸，真不用帮，我自己来就行！”江木赶紧拦。
“少啰嗦！”林父白了他一眼，“快把后备箱掀开，搬完咱好开饭！饿着肚皮说啥都是空的！”
江木无奈，只好走到车后，拉开车门。
林父立马凑上前，一瞅——
“我的天爷！”他眼睛都瞪圆了，“这……这哪是送菜？这是把菜市场搬来了吧！”
他蹲下身，扒拉着满车的腌肉、白菜、豆腐干、干辣椒，一脸难以置信：“咱们两口子，吃两年也吃不完啊！”
江木嘿嘿一笑：“这不是要过年嘛！多备点，图个踏实！”
慧婷也凑过来：“对啊爸，吃不完就分给小叔和小舅家呗，他们也得过节呢！”
林父一听，点头叹气：“……也对。
这么多，咱俩真扛不住。”
“那走吧，爸，干活！”江木抄起一筐白菜，顺手一拎。
“嗯！”林父二话不说，抓起一袋五花肉，“搬！搬完开饭！”
慧婷在旁边看着，一边盯车，一边忍不住笑。
等江木抱着一堆菜进厨房，一推门——
“妈！”他扬声喊，“菜放哪儿？”
林母正站在灶台前翻炒腊肉，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她一回头，看见江木手里抱着的菜堆得快遮住脸了，又瞅见林父拎着一箩筐青菜跟进来，直接惊得筷子都掉了：“哎呀我的娘！你们这是……把超市搬家了？！”
“这还不算完呢！”林父乐呵呵把菜搁桌上，“后备箱里还有半车！”
江木咧嘴笑：“妈，真没多少，就是图个喜庆！过年嘛，总得丰盛点！”
他边说边把菜往灶台边堆，热气腾腾的灶台旁边，堆满了红的绿的黄的，像座小型蔬菜山。
“赶紧搬完再说！”他擦了把汗，转身又要出门。
“你这孩子……”林母摇头，笑得嘴角都弯了，可眼神里全是暖意。
林父拎完最后一筐，拍拍手，也跟了出去。
一趟、两趟、三趟……五趟下来，整整搬了快半个小时，后备箱才算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