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把车停好，推门下车，几步跨到院门口，冲慧婷笑：“媳妇儿，走，回家吃饭！”
“嗯！”慧婷应了一声，挽住他的胳膊，俩人并肩迈进院子。
刚进屋，就听见两个小人儿扯着嗓子喊：
“粑粑！麻麻！开饭啦——！”
小丫头们眼睛亮得像星星，小手托着下巴，眼巴巴盯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红烧肉油亮亮、鱼汤冒着白烟、炒青菜翠得能掐出水。
江木和慧婷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来了来了！”江木大步走过去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慧婷刚要动筷子，忽地一愣。
她左右扫了一圈，皱起眉头：“妈……你今天……没蒸年糕吗？”
林母嘴张了张，话还没吐出来，林父就端着一锅咕嘟冒泡的炒年糕从厨房里踱了出来，声音亮得跟开广播似的：
“闺女！来咯——你从小吃到大的那口香！”
江木正拿筷子戳着饭碗，一听这话，整个人愣住，转头就问身边的慧婷：“诶？你爱吃这个？炒年糕？”
“嗯嗯！”慧婷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可不就是它嘛！”
“咱杭城人过年不吃年糕，跟没过年一样！”她边说边往江木碗里夹了一块，“打小我就馋这个，软糯糯的，沾点酱，一口下去能香到天灵盖儿。”
江木挠头：“这事儿你从来没提过啊？”
“你也没问过我啊！”她翻了个白眼，语气甜得像糖稀，“你光顾着夸我煮的青菜好吃，哪还记得问我想吃啥？”
“嘿嘿，是是是，我笨！”江木笑得一脸傻气。
其实也不能怪他——自家空间里长出来的菜，样样都像开了光，吃啥都香，慧婷压根儿没挑过嘴。
林父把盘子往桌上一搁，乐呵呵地接话：“小江啊，你们四川那边，这玩意儿吃得少吧？”
“对对对！”江木赶紧点头，“我们那儿过年吃汤圆、吃腊肉，真没见过炒年糕。
除非去旅游景点，那种塑料包装的，嚼起来像橡皮筋。”
“那赶紧尝尝！”林父一拍大腿，“这可是咱家慧婷的命根子味儿！”
他又神秘兮兮压低嗓门：“哎哟，这年糕可不是超市买的，是城东老李头家百年老店，头天晚上现磨现蒸，半夜送来的！热乎着呢！”
这时候，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小家伙江爱怡突然扑腾起来：“外公！我也要！我也要！”
“哎哟我的小祖宗！”林父笑得皱纹堆成花，手里的筷子一抖，两筷子年糕就精准地滑进她和萍萍的小碗里。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香咯！”
“嗯嗯！”俩小丫头齐刷刷点头，小勺子一戳一戳，吃得满嘴油光，像两只偷了蜜的小熊。
林母瞅着江木发愣，忍不住推他：“傻愣着干啥？筷子拿起来呀！”
她一边说，一边顺手点了桌上一溜儿菜：“这还有西湖醋鱼、酱鸭、响铃、东坡肉……今儿这桌菜，比年夜饭还丰盛，就是提前过个年嘛！”
林父在旁边猛点头，嘴皮子快翻出花来：“对对对，一年就这一次，吃得尽兴才叫过日子！”
江木一听，心头一热，咧嘴一笑：“好！爸、妈，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慧婷也笑吟吟地端起碗，一家人你夹我让，热热闹闹，碗筷叮当，满屋都是烟火气。
下午一点多，饭饱人足，屋里还飘着菜香。
江木擦了擦嘴，扭头对林父林母说：“爸妈，今天吃得可太舒坦了，我和慧婷准备带俩娃回农场了。”
“成，不拦你。”林父挥挥手，“过年之前事儿多，忙你的。”
“过完年我俩再带她们来看您二老。”江木笑道。
“怡怡，萍萍，该跟外公外婆说再见啦！”他蹲下来，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头。
“外公，外婆，再见！”俩孩子齐声喊，挥着小手，笑得比太阳还灿烂。
“诶，再见啊，小宝贝儿！”林父伸手揉了揉她们的发顶，眼底全是舍不得。
林母眼眶微红，柔声叮咛：“过年回来啊，外婆给你们包糖年糕吃！”
“好呀好呀！外婆最棒！”俩小家伙手舞足蹈。
“那我们走了啊，爸妈！”江木站起来，笑着挥手。
“路上小心开车！”林父叮嘱。
“知道知道！”江木点头如捣蒜，“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一家四口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林母一拍大腿：“哎呀！年糕袋子！你俩怎么忘了拿！”
“哎哟！对对对！”江木赶紧折返回来，一把抄起桌上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刚炒的、热乎的、专给慧婷留的年糕。
三分钟后。
车停在院门口。
江木先把俩小的抱进后座，系好安全带，才绕到驾驶位，刚推开车门，就见林父林母还杵在门口没动。
“行啦，二老，天儿凉，赶紧回屋！别冻着！”
慧婷也从副驾探出头：“妈，爸，快进去吧！我们到了打电话！”
林父摆摆手，不耐烦地笑：“走吧走吧，别婆婆妈妈的！车开慢点就行！”
江木无奈一笑，发动车子，缓缓倒出车位，又摇下车窗冲他们挥了挥手，踩油门的脚一踩到底，车子“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走吧，老婆子，冷风吹人，咱也回屋。”林父转过身，揽着老伴儿的肩，慢慢往屋里走。
门轻轻合上，屋里还留着饭菜的暖香，和刚才那句没说完的：“等过年……咱们一家，再团圆。”
车刚拐过弯儿，林父才转过身，冲旁边的老伴儿咧嘴一笑。
两人没多留，原路往回走。
这边江木开着车，载着慧婷，后座上两个小娃——江爱怡和萍萍，正蔫蔫儿地扒着座椅靠背。
车子一开进小镇街口，副驾上的慧婷忽然拍了下扶手：
“停！老公！”
“嗯？”江木一愣，车速慢下来，“咋了？”
他把车靠边停稳，侧头看她：“要买啥？”
慧婷翻了个白眼：“你这脑袋是真记不住事儿啊？我妈临走前咋说的？”
江木一愣，脑子里哐当一下——哎哟，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