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虾得现杀，刀鱼要现剖，黄鳝得活蹦乱跳才够味——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
等爸妈收拾完碗筷，江木一转身，拍了拍江灵肩膀：
“走，老妹，咱俩刷小龙虾去！”
“哎哟！太棒了！”江灵立马两眼放光，蹦得老高。
那玩意儿可是她的命根子，每年就盼着这一口。
“粑粑！我也要去！”
江爱怡眼巴巴地趴在凳子上，小手抓着裤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萍萍也要！萍萍要！”小丫头也扑腾着肉乎乎的小腿，奶声奶气跟着喊。
“来来来，小宝贝儿们，一起上！”江木笑着朝俩娃招手。
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到后院，撸袖子、戴手套，蹲在盆边开始忙活。
时间悄没声地溜，灶台上的锅一个接一个冒热气，香气顺着窗缝往外钻，整栋屋子都飘着年味。
晚上七点多，年夜饭总算是端上桌了。
饭厅里，江爱怡端端正正坐着，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满桌子的菜——红的绿的黄的，蒸的炸的炖的，堆得跟小山似的。
“哇……这么多菜啊！”
她小嘴一瘪，声音都带了颤。
“那是当然！”江母乐得眼角都挤出褶子，“今天是三十啊，不整丰盛点，怎么对得起咱家灶王爷？”
“嗯嗯！”江爱怡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来来来，都别光看，开吃！”江父一拍桌子，声音洪亮。
“嘻嘻，开饭咯！爸妈，哥嫂，老妹！”江灵刚拍完一圈照片，手机一收，立马跟着吆喝。
筷子一动，笑声一片。
一家人边吃边聊，碗筷叮当，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突然，江父搁下筷子，举起了手里的红酒杯，目光扫过一桌子人。
“老婆子，儿子，小婷，闺女，还有咱俩小祖宗——”
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嗓门不重，却字字清晰：
“咱碰一个吧！”
“大年三十，新年就快到了，就一句话——”
“一家人，和和美美，开开心心！”
“好！”江木和江灵立马举杯响应。
慧婷和江母也笑着举起来。
至于江爱怡和萍萍，虽然还不太懂，但小手早被江木攥着，端着果汁杯，奶声奶气地学着喊：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姑姑——过年好！”
杯子一碰，叮的一声，甜到了心窝里。
吃完饭，大伙儿挪到客厅，围在电视前看春晚。
虽说今年节目没啥新意，可一家人挤在一起，边吃瓜子边笑骂，那股子热乎劲儿，比啥都值钱。
九点多了。
江木偏头看身边慧婷，眼神有点忧。
“媳妇儿，你困不？要不先上楼睡会儿？快零点我喊你。”
“没事，我不累。”她歪着头，冲他一笑，眼底亮晶晶的，“我想陪你守到天亮。”
江木瞧见慧婷脸上那点担忧，心里一紧，结果她反而乐呵呵地伸手攥住他手心，暖乎乎地捏了捏：“哎呀，我一点儿都不累！真没骗你！”
“春晚可太带劲了，我一边吃一边看，根本停不下来！”
她边说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刚好嘛，咱俩一起等新年钟声响！”
其实早饭时就说好了一块守岁，可慧婷现在怀着娃，江木哪敢真放她一个人熬到零点？这才一直坐在旁边盯着，生怕她着凉或犯困。
至于江爱怡和萍萍，早就坐不住了——听说零点要放烟花，俩丫头兴奋得在屋里转圈儿，眼睛瞪得圆溜溜，连上楼睡觉都懒得动一下。
时间“嗖”一下就溜到了十一点五十。
电视里主持人一声“还有十分钟！”刚喊完，沙发上的江灵一骨碌弹起来，一把拽住江木胳膊：“哥！快快快！再不搬烟花就来不及了！新年要到啦！”
“行行行，走！”江木被她晃得直笑。
“耶——要放烟花咯！！”江爱怡和萍萍尖叫着，小短腿一蹬，就跟在后头连蹦带跳。
江父江母也赶紧起身帮忙，搬箱子的搬箱子，扯包装的扯包装，忙得团团转。
慧婷就在一旁靠着墙，笑得嘴都合不拢。
七八分钟眨眼过去，几大箱烟花全搬到了院门外马路沿上，拆开、摆好，江木和他爸一人手里攥着个打火机，站定在焰火前。
屋里头，江母、慧婷、江灵、还有那俩小祖宗，全挤在门框边，探着脑袋往外瞅。
尤其是江爱怡和萍萍，明明眼巴巴盼着，却又怕得捂紧耳朵，一边偷瞄，一边缩肩膀，像两只紧张又期待的小兔子。
“爸，点吧！”江木低头瞄了眼手机——零点整。
他冲江父笑了一下。
俩人同时弯腰，点燃了脚边的烟花筒，转身就往屋子里冲。
“砰！砰砰！”
刚踏进院门，天上“唰”地炸开一串七彩火树，像有人把整个银河抖落在了头顶。
“哇啊——太美了！！”江爱怡和萍萍终于不怕了，踩着小拖鞋蹦到院子里，学着江灵张开双臂喊。
江木一转身，快步走到慧婷身边，搂住她肩膀，仰头望着漫天炸裂的烟火，又低头看着她被光映得发亮的脸，嗓音突然软得不像话：
“媳妇儿，新年快乐，我超爱你的。”
慧婷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脸颊贴着他肩膀，笑得像喝了蜜。
俩人并肩站着，看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里盛开，像无数颗星星在给他们拜年。
***
早上八点。
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震动，微信消息“嗡嗡”响个不停，像有几十只蜜蜂在里头开派对。
江木一睁眼，怀里人也刚醒，眼皮都没完全掀开。
“新年好啊，老婆！”他凑过去亲了亲她额头。
“嗯……早。”慧婷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江木瞅着手机还在疯震，忍不住撇嘴：“这帮人，昨晚没看春晚？非得大清早闹腾人，红包发得比鞭炮还密。”
“那你赶紧看呗，别嘟囔了。”慧婷笑着推了他一下。
“好咧！”他翻身爬起，和她背靠着床头，一起点开微信。
“卧槽，一百来条？！”江木惊了，“我是不是在群里当了隐形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