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佘脸色煞白,用本命精血使出的飞刀神通并不轻松,会直接折损自身的阳寿与其大道。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反正自己已经答应过那个老太监会死在羌域。
他缓了一阵后,艰难起身,一步步走到澹台古身旁,捡起地上的隐鼠,喃喃自语道:“多少年了,终于又算开刃了。”
十二柄黑金飞刀,对应十二地支与生肖,各自身有大神通,每用出一种神通,便谓之开刃,开刃之后,便是刀碎的下场。
隐鼠满是裂纹的刀身,映照着老佘苍老可怖的脸。
雪白的刀光归拢一线,重回太平刀中。
可他没有注意到澹台古尸身上的蝎子纹身散发出幽幽绿光,一只血红色的蝎子爬进了他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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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铠钧与武天豪一人持刀,一人持枪,两人身上血迹斑斑,又换了一口纯粹真气,这已经是第七次换气了。
反观澹台刃却从头到尾只在五人围杀时换了一口真气,这便是天境与地境之间的差距了。
澹台刃并不着急杀了他们,反而像猫捉老鼠那样,玩弄着二人,很久没有遇到能让自己流血的人了。
刺杀他的人有很多,无论是西域人,还是中原人,但真正能让他认真应对的,眼前这两人算一个。
虽然钟铠钧与武天豪也曾多次联手破开澹台刃的护身真气,伤到过他,只是无论大小伤势,都有一条条血丝极快的修复愈合伤口。
澹台刃微微眯眼,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感到有些有趣。
这两人都不是寻常的地境巅峰,持枪的那个,对距离控制的极好,总能破开自己的护身真气;用刀的那个,杀力极大,总能找到自己的破绽。
而且两个人配合的极好,一人主攻,一人辅攻,每一次的攻击都是杀招,都是为下一次攻击铺垫,而且其中多次攻击都有以命换命的决心。
若是换做寻常的天境,恐怕早就在二人的刀枪下受重伤了。
更棘手的其实是那一柄亮银黑刃的长刀,每一次都能轻松破开自己的防御,形成的刀伤,杀气入体,血丝极难愈合。
而且展出的大片雷光,杀力极强,极为难缠。
澹台刃随意扫了一眼鲜血横流的宴厅,在心中稍微估摸了一下。
应该是够了,那便速战速决吧。
开山刀直插入地,宽大的刀身上浮现血色纹路,无数鲜血如同一条条支流向开山刀上汇聚,血色涌动,血色爬上刀刃,补缺着刀刃上坑坑洼洼的缺口。
钟铠钧与武天豪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起,同时发动攻势。
二人的本能都告诉他们,那柄开山刀现在极度危险,无论澹台刃现在在干什么,都必须去阻止。
没有丝毫言语,钟铠钧持刀冲向澹台刃,身侧一道道雷光炸响,近乎凝为实质的杀气形成了若隐若现的飞刃,身前身后虎啸声骤然响起,一柄黑金飞刀飞速掠过。
武天豪则是一枪向插在地上那柄开山刀扫去。
澹台刃重重踏地,地面塌陷半尺有余,全身戾气倾泻,拳意上身,拳罡震震,好似一位凶神一般。
怒虎刺穿拳罡,止杀紧随其后,钟铠钧欺身上前,选择了与其贴身缠斗,反手握刀,一刀削向澹台刃的脖颈。
他并不指望这一刀能直接斩下澹台刃的头颅,只是希望能将澹台刃逼退,为武天豪争取一个瞬间。
澹台刃不退反进,抬起右臂,护住脖颈,任由怒虎贯穿右肩,一记凌厉的鞭腿踢向武天豪的腰眼。
就在此关键时刻,武天豪竟略微犹豫一瞬间,本能想要收枪回防,却又舍不得如此良机,犹豫之下,扫向开山刀的长枪势头立减。
正是这个犹豫的瞬间,两两不成,他被直接一腿踢飞,在地上翻滚数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钟铠钧心中暗骂一声,手中止杀转动,正手劈向澹台刃面门,同时心念一动,让怒虎撞向开山刀。
已经来不及了!
澹台刃直接伸出一手握住止杀刀刃,又伸出一手握住开山刀,单手挥刀将怒虎劈落在地,继而一记膝踢踢向其心口。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被他紧紧握住的刀刃,竟会被钟铠钧轻易抽出,横刀身前,以刀身挡住那一记膝踢,借力向后跃去。
实在是那把刀太过锋利了,澹台刃低头看着自己几乎被切开的半个手掌,伤口处血丝翻涌。
他像丝毫没感觉到疼痛似的,将鲜血抹在开山刀宽大的刀身上,瞳孔失去聚焦,眸中化为一片血海,身上衣物被悉数震碎,露出肌肉虬结的巨大身躯。
“此刀名为——人屠。”澹台刃单手举起血红的屠刀,缓缓迈出一步,“以人为饵料,屠尽万里之城。”
随着他的一步迈出,强烈的危机感在钟铠钧与武天豪的脑海中炸开,压得二人有些喘不上来气。
绝对不只是云天阶!
长天阶!绝对是!
二人心中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如果说只是云天阶的话,二人还有信心以命换命,死斗一番。
但如果是长天阶的话,那一切都将毫无意义,即使他们赌上性命,也绝无胜利之可能。
其实他们早该意识到的,澹台刃能够如此迅速的拳杀已经天境的马刀,就算马刀那是靠血骨丹强行上的天境,但那也是天境。
澹台刃起码要比马刀高出一个阶层才可以做到。
澹台刃单手拖刀,向二人急奔过来,每迈出一步,地上流淌的鲜血便暗淡一分,直至二人身前时,原本鲜红的血还变为暗红色,干涸枯竭。
整个宴厅的鲜血都被人屠吸干,地上一具具死尸迅速干瘪下去,鲜血在刀身上肆意流淌。
澹台刃一刀带着无边血海劈出,钟铠钧侧身闪避,顺势抽刀,一刀斩在澹台刃的右臂上。
刀锋深入皮肉,刀上杀气消磨着筋骨,澹台刃却并未感受到任何痛楚。
一刀劈空,便立刻收住刀势,一刀斜着削来。
钟铠钧收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手中止杀刀忽然多出一道裂纹。
巨力传来,钟铠钧整个人便倒飞出去。
此时的武天豪,愣愣看着宛如凶神的澹台刃,双目呆滞,握枪的手不断颤抖,身子靠在枪杆上这才不至于瘫倒。
他的心湖之中,一片血海,怒海狂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