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日,皇城表面平静,暗流汹涌。禁军调动,边境增兵,百骑司的暗探如影子般穿梭在街巷之间。太子东宫和魏王府都察觉到了异常,各自加强了戒备。朝堂上,太子与魏王的矛盾愈发公开化,为了一桩漕运案争执不休,互相指责对方安插亲信、贪墨公款。叶非凡冷眼旁观,在适当的时机,添了一把火。那是在一次兵部议事中,讨论北境军械调配。太子提议从河东道调拨,魏王坚持用关内道的库存。两人争执不下时,叶非凡作为兵部员外郎列席,忽然开口:“殿下,王爷,臣有一言。河东道军械虽足,然运输需经潼关,路途遥远,恐延误战机。关内道库存虽近,然去岁核查时,曾发现部分弓弩有受潮之迹。臣以为,不如从两地各调一半,互为补充。”这话看似公允,却暗藏机锋——河东道是太子的势力范围,关内道有魏王的人。叶非凡特意提到“受潮之迹”,等于暗示关内道的军械管理有问题,而这个问题,很可能是魏王的人失职。魏王李泰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太子李承乾则看了叶非凡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叶大人所言有理。既如此,便按此办理。”议事结束后,魏王拂袖而去。太子却故意放慢脚步,与叶非凡并行出宫。“叶大人。”太子的声音温和,“今日多谢你出言相助。”“臣只是就事论事。”叶非凡躬身。太子笑了笑,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与长孙无忌有旧怨。但你要明白,在这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我很欣赏你的才干,若你愿意,东宫随时为你敞开大门。”叶非凡低头:“殿下厚爱,臣惶恐。”“不必惶恐。”太子拍拍他的肩,“好好办事,孤不会亏待你。”看着太子远去的背影,叶非凡眼中寒光一闪。这位太子殿下,果然如前世一般,表面仁厚,实则心机深沉。他想拉拢自己,无非是为了对抗魏王,对抗长孙无忌。但叶非凡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他要做的,是让这些棋子互相撕咬,最终,由他来收拾残局。
三日后,叶非凡拿到了第一份证据。不是金刀,也不是密谋文书,而是一份名单——长孙无忌党羽在朝中掌控的职位清单。这份清单是影一带领暗影阁的人,结合百骑司的情报,耗时三日整理出来的。叶非凡在密室中展开卷轴,烛火下,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官职映入眼帘。尚书省:左仆射长孙无忌,右仆射……门下省:侍中……中书省:中书令……吏部:尚书……户部:侍郎……兵部:郎中……刑部:员外郎……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官职。叶非凡的手指在卷轴上滑动,心中计算。六部二十四司,三省九寺五监,十六卫大将军……长孙无忌的人,占据了近三成的重要职位。尤其是吏部、户部、兵部,这些要害部门,几乎被他掌控了一半。更可怕的是,这份名单里,既有明面上的长孙党羽,也有暗地里投靠的墙头草,甚至还有几个标着“疑似”的名字——这些人表面上中立,实则早已被长孙无忌收买。“三成……”叶非凡喃喃自语。这意味着,只要长孙无忌愿意,他可以在朝堂上掀起滔天巨浪。他可以阻挠任何不利于他的政令,可以安插亲信到任何关键位置,可以……在必要时,发动一场不流血的政变。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皇城华灯初上。密室中只有烛火噼啪作响,还有简达压抑的呼吸声。他卷起名单,贴身收好。这份证据还不够,他需要更直接的、能置长孙无忌于死地的铁证。但时间不多了。今日是廿六,距离芙蓉园宴,只剩十二日。他必须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