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深夜,月色如水,银辉洒满了天剑门的每一个角落,仿佛为这座古老的门派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然而,在这宁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一场惊心动魄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一道黑影,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剑门弟子居住的区域,身姿轻盈,步伐无声,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道黑影,正是「重伤在床」的林逸。他的气息完全收敛,身法飘忽如风,与白日里那个一步三咳、形容枯槁的病秧子判若两人。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轻车熟路地绕开了几处巡逻的暗哨,如同狸猫般敏捷,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夜色之中。最终,他来到了后山一处偏僻的废弃洞府。这里曾经是一位长老闭关失败、身死道消的地方,阴气森森,冷风嗖嗖,平日里根本无人靠近,仿佛是鬼魂的栖息之地。
林逸推开那扇布满蛛网、锈迹斑斑的石门,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眉头微皱,却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洞府深处,昏暗的火光摇曳,映照出一个被黑色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人影,正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不住地抽搐,仿佛被无形的魔爪撕扯。他身上魔气缭绕,双目赤红如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令人不寒而栗。
这正是林逸留下的「活口」——那位曾在苏家灭门之夜侥幸逃脱的护卫。
林逸走上前,目光冷冽,手指凌空一点,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自指尖射出,精准地注入那护卫的眉心。这是他从那件神秘神器中参悟出的一丝安神定魂的法门,能够暂时平复对方狂乱的心神。
护卫剧烈的挣扎渐渐平复下来,赤红的眼眸中,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向林逸,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般难听:「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林逸蹲下身,与他对视,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看透对方的灵魂,「重要的是,我想知道,苏家被灭门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所谓的『魔头』,究竟是谁?」
护卫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浑身又开始颤抖,仿佛被某种恐怖的记忆所吞噬。「魔鬼……是魔鬼……我们都得死……都得死……」
「别急。」林逸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仿佛春风拂面,能抚平人心中的波澜,「你慢慢说。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或许,我能让你死个痛快,甚至……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报仇?」护卫浑浊的眼中,第一次亮起了一点光,那是对生的渴望,对复仇的执着。
「对,报仇。」林逸循循善诱,声音如同魔音般蛊惑人心,「告诉我,幕后黑手是谁?」
护卫张了张嘴,似乎在与内心深处的恐惧做着激烈的斗争。他的嘴唇颤抖着,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复仇的**战胜了一切。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一个让林逸意想不到的名字。
「是……是二爷……苏家的二爷,苏长明!」
林逸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苏长明?苏家家主的亲弟弟,苏婉儿的亲生父亲!那个在事后表现得悲痛欲绝,发誓要为兄长报仇的男人,竟然是他,引魔头覆灭了自己的家族?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林逸厉声追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和震惊。
「为了……为了《血神经》……」护卫的气息越来越弱,声音如同游丝般微弱,「家主得到了一本残缺的魔道功法……二爷他……他一直想抢过来……那个魔头,根本不是什么天外邪魔……他……他就是二爷请来的……帮手……」
「二爷答应他,事成之后,将《血神经》与他共享……可他没想到……那个魔头根本不受控制……他杀了所有人……连二爷都……都差点……」
护卫的气息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彻底断绝。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歪,再也没有了声息,仿佛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灯,终于熄灭了最后一丝光亮。
林逸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惊天的大瓜,砸得他有点懵。苏婉儿的父亲,为了抢夺魔功,勾结外人,灭了自己满门?那苏婉儿呢?她知道这件事吗?她今天跑来找自己的麻烦,是单纯的因为嫉妒林默,还是……为了试探自己到底知道了多少内情?
如果她知道真相,那她对自己的恨,就不只是男女之情那么简单了。自己和林默,可是亲手斩杀了她父亲的「合作伙伴」啊!
草!
这盘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林逸感觉自己好像一脚踩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越陷越深,难以自拔。苏长明,苏婉儿,神秘的魔头,残缺的《血神经》……线索开始串联,但迷雾却更加浓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毁尸灭迹,将一切痕迹抹去,然后悄然离开了山洞,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回到房间时,天边已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晨曦的微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仿佛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拉开序幕。
他躺在床上,身子虽疲惫,但脑子却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此刻,他的手中握着一张足以改变命运的王牌——苏长明勾结魔头的秘密。一旦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整个苏家残存的势力必将如同一盘散沙,瞬间崩塌。至于苏婉儿那个女人,也将在这场风暴中变得不足为惧。
然而,他心中清楚,如此轻易地将这张王牌打出去,未免太过浪费。林逸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冷酷而狡黠的笑容,那笑容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狠厉。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挨打的人,面对苏婉儿的步步紧逼,他早已在心中酝酿出一个更为大胆、更为疯狂的计划。
苏婉儿不是想揭穿他吗?不是想让他身败名裂吗?好啊,那就让她亲眼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身败名裂。他要让她求着他,求着他帮她保守这个秘密。他要让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变成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一把锋利无比、指哪打哪的利刃。
清晨的微光愈发明亮,穿透窗纸,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为他的计划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林逸一夜未眠,双眼却清亮得吓人,没有半点疲惫之色,反而因这个疯狂的计划而亢奋不已。
他盘膝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每一个细节。直接把苏长明的老底揭开?不,那太蠢了。那样最多是让苏婉儿身败名裂,然后呢?她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条不顾一切咬人的疯狗。一条没有理智的狗,价值不大。但一条被套上项圈,知道疼痛,懂得服从的恶犬,却能派上大用场。
他需要一个舞台,一个剧本,还需要一个能让苏婉儿自己跳进去的陷阱。她不是想看自己身败名裂吗?她不是觉得抓住了自己的把柄,胜券在握吗?
好极了。
人最痛苦的,不是从未拥有,而是在希望达到顶点的瞬间,坠入无底深渊。他要让苏婉儿亲手为自己搭建起最高的捧杀舞台,然后,再亲手点燃引线,将她炸得粉身碎骨。
林逸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只木箱上。那是他从苏家废墟中「捡」回来的战利品,里面装着一些看似无用的杂物。他走过去,轻轻打开箱子,里面杂乱无章地堆放着一些破旧的书籍、残破的玉器,以及几件看不出年代的古董。
他的手指在杂物中翻找,很快,他摸出了一件东西——一枚残破的玉佩。玉佩质地不算上乘,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明」字,另一面则是一片烧灼的焦黑,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魔气。
这是他在苏家废墟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的,当时那名护卫的尸体就在不远处。想必是苏长明在与那魔头反目时,混乱中遗落的。
这东西,就是剧本的核心道具。但是,还不够。光有物证,苏婉儿那个女人会说自己栽赃陷害。他需要一个更精巧的引子,一个让她自己「发现」真相,并坚信自己掌握了主动权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