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思绪飞速转动,一个接一个的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决。直到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笔墨纸砚,一个完美的计划终于浮现。他需要伪造一封信,一封苏长明写给那个神秘魔头的「求援信」。
不,不能是完整的信,那太假了。
得是残篇,就像是仓促间未来得及销毁的草稿。
信的内容要模糊,但又要指向明确。要提到《血神经》,要提到合作,但绝对不能写明是要覆灭苏家。要写得像是苏长明遇到了某个强敌,迫不得已向一位「老友」求助,并许诺以《血神经》作为报酬。
这样一来,当苏婉儿「发现」这封信和玉佩时,她的第一反应绝对不会是「我爹是叛徒」。她只会认为——林逸!你这个卑鄙小人!
为了脱罪,竟然伪造证据,企图将脏水泼到我死去的父亲身上!她会怒不可遏,会觉得抓到了林逸的致命把柄。她会迫不及待地,想在所有人面前,尤其是在林默面前,揭穿自己的「丑恶嘴脸」。
而那,才是好戏真正开场的时刻。
林逸拿起毛笔,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苏长明那种沉稳中带着一丝阴鸷的笔迹。
他前世苦练书法,模仿个把人的笔迹并非难事。墨迹在纸上晕开,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狠厉。一个精心编织的罗网,正悄然张开,等待着苏婉儿自投罗网。
房间内,晨光愈发明亮,照在林逸的脸上,映出他那冷酷而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这场游戏的胜负,将在这封信的墨迹干透之时,彻底揭晓。
……
三天后,宗门演武场上,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映照出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弟子们的呼喝声此起彼伏,仿佛浪潮般一浪高过一浪,灵力在空气中激荡,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一道道炫目的光痕。
在这片喧嚣之中,林逸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默默地演练着剑法。他的动作看似专注而流畅,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深厚的功底,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如影随形地锁定着不远处的一道纤细身影。
那正是苏婉儿。
她今天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衣袂飘飘,宛如一朵在寒风中摇曳的梨花,更衬得那张俏脸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她正站在林默身边,低声细语地说着什么,时不时用一种夹杂着刻骨恨意和鄙夷的眼神瞟向林逸,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似乎要将他凌迟。
林默则眉头微蹙,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耐,但又无奈。他出于同门情谊和对苏家遭遇的深切同情,终究不好直接将她推开,只能勉强应付着。
林逸心中暗自冷笑,他知道,时机终于到了。
他故意一个失手,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清脆地掉在几米外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回响。
「哎呀!」
林逸懊恼地一拍脑袋,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快步走过去捡剑。他的步伐看似踉跄,却暗含玄机。
就在他经过林默和苏婉儿身边时,他的脚步忽然一个踉跄,仿佛体力不支,整个人朝着旁边的石桌倒去,姿态狼狈不堪。
「师兄!」林默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臂,一把扶住了他,避免了林逸的摔倒。
「没事,没事。」林逸摆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气息微弱,「最近修炼出了点岔子,灵力运转不畅,真是丢人现眼啊。」
就在他被扶起身的瞬间,一片皱巴巴的纸张,悄无声息地从他怀中悄然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仿佛一只轻盈的蝴蝶,落在了苏婉儿的脚边。
那张纸,仿佛有灵性般,正好落在苏婉儿的脚边,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她。
林逸似乎毫无察觉,他对林默道了声谢,便摇摇晃晃地捡起自己的剑,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看起来甚至有几分落寞和仓惶,仿佛一只受伤的孤狼,令人心生怜悯。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苏婉儿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片纸上,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
林逸怀里掉出来的东西?他刚才那副样子,是装的还是真的?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她不动声色地用脚尖将那纸片往自己这边勾了勾,趁林默不注意,弯腰迅速将其捡起,藏入袖中,动作敏捷而隐蔽,仿佛一只灵巧的狸猫。
林默有些担忧地看着林逸的背影,眉头紧锁:「师兄他最近好像状态一直不好,真是让人担心啊。」
苏婉儿的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她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林默师兄,你为他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多了。有些人啊,就如同那扶不上墙的烂泥一般,你就算再怎么竭尽全力地去帮助他,也是徒劳无功。或许,他是因为之前苏家的事情,心中有鬼吧。」
她的话语中似有深意,目光中闪烁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残忍,宛如一只发现了猎物的豹子,蓄势待发。
林逸!我看你这次还能如何狡辩!
林默皱起了眉头,没有回应。他向来不喜欢在背后议论他人,尤其是自己的师兄,在他眼中,这种行为简直是卑鄙无耻。
苏婉儿对此毫不在意,她的心中此刻只有袖子里的那张纸片。她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地告辞离去,脚步轻快而急切,仿佛一只归巢的鸟儿,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的巢穴。
关上房门,她立刻展开了那张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仿佛生怕弄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还有些许烧焦的痕迹,宛如历经了岁月的沧桑洗礼,上面的字迹犹如龙飞凤舞,带着一股枭雄般的霸气,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这只是一张残篇。
「……血神经之秘,非你我所能独占,然强敌环伺,若无阁下相助,恐为他人作嫁衣裳……事成之后,你我共参神功,岂不快哉?……府中阵法图附上,切记,三日后子时……」落款处只有一个字——「明」。
苏婉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仿佛被一把利剑重重地刺中了心脏。
这笔迹……是爹爹的!
她绝对不会认错!那熟悉的笔锋,那独特的墨迹,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血神经?
阵法图?
阁下?
这……这是什么?
爹爹在跟谁通信?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惊疑和茫然交织在一起。但很快,一种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一般,紧紧地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强敌环伺,如饿狼般虎视眈眈……难道是指那个覆灭苏家的魔头?爹爹难道早就知道他要来?这信难道是写给帮手的?
不!不对!
苏婉儿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要将这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这绝对不可能!爹爹怎么可能勾结外人?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纸上,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仿佛要将那张纸看穿。
等等……这张纸,竟然是从林逸身上掉出来的!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瞬间点亮了她心中的黑暗。
是林逸!是他伪造了这封信!
他究竟想干什么?
他想把覆灭苏家的罪名,像泼脏水一样,全都栽赃到死去的爹爹头上!
好恶毒的心思!好卑鄙的手段!苏婉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她仿佛已经看到林逸被揭穿后,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感。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林逸的死穴,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向她倾斜。
但她不知道,她看到的只是林逸想让她看到的东西,这一切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一张大网。
「林逸……我不仅要让你身败名裂,我还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苏婉儿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仿佛要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但她没有立刻发作,她很聪明,知道仅凭一封「伪造」的信,说服力还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更直接的证据来证明林逸的「栽赃」行为。
比如,林逸是从哪里弄到爹爹的笔迹来模仿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血神经》的?
她决定跟踪林逸,她要像一个最优秀的猎人,悄无声息地跟在猎物身后,等待他露出更多的破绽,然后给予他致命一击。
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游戏就此悄然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