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
这是**裸的威胁!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几个看起来像是三大家族护院的壮汉,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隐隐将主桌包围。
林婉之端坐不动,脸色平静。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起。
从始至终,白起就坐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真正的护卫,不饮酒,不吃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站了起来。
“我家大人在和你们讲道理。”
白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望江楼,“你们,好像听不懂。”
王德昌眯起眼睛,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下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来人,给我把他扔出去!”
“是!”
两个护院壮汉狞笑着冲向白起。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就见白起的身影仿佛鬼魅般一晃。
“砰!”
“砰!”
两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
那两个壮汉以比冲过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当场昏死过去,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看清白起是如何出手的!
王德昌、谢安石、李元景三位族长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白起没有停。
他缓步走向王德昌。
“你刚才说,这水很深?”
白起站在王德昌面前,平静地问。
王德昌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冷,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可是朝廷敕封的乡贤!
你敢动我,就是与全县士绅为敌!”
“哦。”
白起应了一声。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了王德昌身前那张由名贵红木制成的八仙桌的一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手臂肌肉微微一鼓,低喝一声,竟将那张数百斤重的实木大桌,连同上面所有的盘盏,硬生生举过了头顶!
“哗啦啦——”
汤水、菜肴、瓷器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泼了周围人一身。
白起高举着桌子,如同远古神话中的巨灵神,目光扫过全场所有瑟瑟发抖的乡绅富商,最后落回到面无人色的王德昌身上。
“现在,这水,还深吗?”
王德昌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竟是吓得尿了裤子。
谢安石和李元景更是面如土色,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白起随手将桌子扔向一旁空地!
“轰隆!”
一声巨响,桌子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整个望江楼都为之震颤。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缓缓走回林婉之身后,重新坐下,又变回了那尊沉默的石像。
仿佛刚才那个神威凛凛、掀翻酒宴的煞神,只是众人的幻觉。
林婉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她环视全场,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此刻却噤若寒蝉的乡绅们,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从明日起,凡青阳县内所有商船,一体查验,依律纳税。”
“若有隐瞒、抗拒者,王族长和他身前的这张桌子,便是代价。”
“三位族长,今晚的盛情款待,本官心领了。
告辞。”
说完,她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仪态端庄地转身,一步步走下楼梯。
白起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直到林婉之的官轿消失在夜色中,望江楼上的死寂才被打破。
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和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看着瘫在地上的王德昌,和那堆烂木,终于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
青阳县的天,从今夜起,彻底变了!
望江楼那场惊天动地的鸿门宴,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青阳县。
王家族长被吓得尿了裤子,名贵红木八仙桌被新任县令的客卿单手举起、凌空砸烂。
这些细节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准备看林婉之笑话的各方势力,瞬间偃旗息鼓。
但惊惧之余,更多的是疑惑。
这个灰衣人到底是谁?
为何有如此恐怖的武力?
林婉之一个毫无根基的女状元,又是从哪里请来这尊煞神的?
无数的疑问在青阳县的上空盘旋,直到第二天清晨,县衙门口的一幕,才给出了那个令人胆寒的答案。
清晨,县衙大门敞开。
与往日的死气沉沉不同,今日衙前气氛肃杀。
林婉之一身七品官服,亲率县衙所有在班衙役,立于门前。
她的身旁,主簿钱谦战战兢兢地捧着账册和算盘。
而在她身后,那个名叫白起的灰衣客卿,抱臂而立。
人群中,有眼尖的认出,昨日还飞扬跋扈的县丞张敬,此刻竟也混在衙役队里,脸色苍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婉之清朗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奉朝廷之命,本官身为青阳父母,即日起,将亲自带队,对本县漕运税务进行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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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商船,无论归属,皆需按朝廷律例,如实申报货物,依法缴纳税款!”
“若有隐瞒、抗拒者,休怪本官法不容情!”
她以县令之职权,行亲自核查之实。
这在法理上无懈可击,却表明了她不惜一切代价要将此事一查到底的决心!
“走,去码头!”
林婉之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一声令下,便带队浩浩荡荡地向码头走去。
围观的百姓和各家探子纷纷让路,窃窃私语。
“这林大人是来真的啊!”
“可光来真的有什么用?
三大家族盘踞码头几十年,根深蒂固,她一个女人家......”
“嘘!
你没看见昨天望江楼的事吗?
她那个护卫,可不是善茬!”
人群中,一个颇有见识的老秀才捻着胡须,低声道:“关键不在于那个护卫有多能打,而在于他是什么来头。
无名无分,就算打死了人,三大家族也有办法让他偿命,甚至牵连林大人。”
“可如果他来头够大......”
正说着,队伍前方起了骚动。
李家族长李元景,带着几十名家丁护院,拦住了去路。
他不像王德昌那般愚蠢,没有直接放狠话,而是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着林婉之拱手道:“林大人!
万万不可啊!”
“码头自有码头的规矩,您这样大张旗鼓地去查,会搅乱生意,人心惶惶!”
“我等也是为了青阳县的安稳着想啊!”
他身后的护院们手持棍棒,隐隐形成包围之势,显然是想用民意来逼退林婉之。
林婉之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李族长,你的意思是,青阳县的规矩,比朝廷的王法还大?”
“下民不敢!”
李元景嘴上说着不敢,身体却没让开,“只是,大人,您身边这位客卿,昨日在望江楼无故伤人,殴打乡贤,此事总要有个说法吧?”
“他究竟是谁?
凭什么在我青阳县如此横行霸道?”
“若大人说不清楚,我等合县士绅,必将联名上告青州府,乃至上达天听,为王族长讨一个公道!”
他这番话阴险至极,将矛头直指白起的身份合法性。
只要证明白起是林婉之私下雇佣的暴徒,那她就犯了纵容恶奴,欺压良善的大罪,不仅新政推不下去,连官位都可能不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婉之身上,看她如何应对这致命的诘问。
只见林婉之非但没有惊慌。
反而露出一丝众人难以理解的、近乎怜悯的冷笑。
她向前一步,朗声说道:“诸位想知道他是谁?
好,那本官就告诉你们!”
她的声音传遍整条长街:“这位白起先生,不是本官雇的护卫,而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正二品镇军大将军!”
“他之所以在此,是奉了安国侯白露之命,前来协助本官整顿吏治,护卫新政!”
“安国侯有令,青阳县但凡有任何人,胆敢阻挠朝廷政令、阳奉阴违者,白将军可代天子,先斩后奏!”
安国侯三个字一出口,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安国侯白露是谁?
那是大武朝手握军政大权的传奇女子!
是连当今圣上都礼遇三分的国之柱石!
她的威名,早已传遍大武朝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个煞神一样的男人,竟然是她派来的?
还是个镇军大将军?
李元景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难以置信地指着白起,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
“安国侯远在北境,怎会......怎会管我们青阳县的事......”
林婉之冷笑道:“李族长忘了么?
本官与平州互市监苏明月苏大人,乃是同科进士,金兰之交。”
“苏大人如今正在安国侯麾下效力。
本官在此地的困境,苏大人早已修书一封,禀明侯爷。”
“侯爷爱才,更重国法,不忍见朝廷命官受宵小之辈掣肘,特遣白将军前来!”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却逻辑严密,天衣无缝!
苏明月在安国侯手下任职的事,早已不是秘密。
通过这层关系,安国侯插手青阳县之事,就变得顺理成章!
李元景彻底傻了。
他原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县令,最多加上一个能打的莽夫。
谁能想到,对方的后台,竟然是那尊谁也惹不起的活菩萨!
跟安国侯作对?
别说他一个李家,就是整个青州府都得掂量掂量!
“扑通!”
李元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身后那几十个气势汹汹的护院,更是哗啦啦跪倒一片,手里的棍棒丢得满地都是,磕头如捣蒜。
“侯爷恕罪!
侯爷恕罪!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小人该死!”
李元景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士绅门阀的体面。
这一跪,彻底跪碎了青阳县所有旧势力的最后一点侥幸。
林婉之看也不看他,迈步从他身边走过,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去码头。”
这一次,再无人敢拦。
码头上,当林婉之的队伍出现时,所有商船管事和漕帮成员,都像见了猫的老鼠。
尤其是在听说白起的真实身份和安国侯的命令后,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都化为了泡影。
核查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所有人争先恐后地主动申报,补缴税款,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那位代天子先斩后奏的白将军盯上。
仅仅半天时间,收缴的漕运税款就堆满了几个大箱子,超过了过去一年的总和。
钱主簿捧着账本,手抖得几乎无法写字。
他看向林婉之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近乎神明般的崇拜。
有了安国侯这面大旗,丈量田亩的工作更是势如破竹。
白起甚至不需要再亲自动手捏碎桌腿。
他只需带着衙役下乡,往村口一站,然后由衙役高声宣布:“奉安国侯之命,协助林大人清丈田亩,藏匿田产者,以叛国论处!”
叛国两个字,加上白起那尊煞神的形象,足以让任何心怀鬼胎的地主魂飞魄散。
丈量工作非但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反而有无数百姓主动前来举报。
半个月后,一份前所未有之精准的《青阳县田亩鱼鳞册》被绘制完成。
林婉之以此为据,重新分摊赋税,大地主哀鸿遍野却不敢言,贫苦百姓则欢天喜地,奔走相告,家家户户都为林婉之立起了长生牌位,称其为安国侯派来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财政充裕,民心归附,林婉之立刻开始了她的长远布局——振兴文教,开启民智。
她修县学,亲自讲课,其学识风采折服了全县士子。
紧接着,她顶着巨大的世俗压力,创办了青阳女学。
面对“女子读书无用”的汹涌舆论,林婉之没有动用安国侯的威名去强压。
她知道,思想的壁垒,强压只会激起更大的反弹。
她采用温和而务实的策略:女学教授识字、算术和实用技能,并且为入学者提供伙食和金钱补贴。
这一招精准地击中了贫苦家庭的软肋。
当他们发现女儿读书不仅不花钱,还能往家里带回粮食和收入时,根深蒂固的旧观念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