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严男子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沉默片刻,在短暂的犹豫中权衡利弊,
最终,他脸上的阴沉褪去。
“好!”他声音洪亮,似乎在一种刻意营造的豪迈。
“本座可以答应你们,今后严加约束门下弟子,不再刻意寻衅。”
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反而让林言感觉不妥。
刚才还一副气势汹汹的霸道模样,转眼间就变得好说话起来。
这转变未免太快,太突兀了。
南痕渊似乎并未深想,或许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亦或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直接越过了林言,应道:
“好!道友身为元婴中期修士,一言九鼎,南某便信你一回!希望魔轮门能恪守承诺。”
“大人,三思啊!”
乌俊将军急声提醒,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魔轮门之人的承诺如同镜花水月,不可轻信!他们狡诈成性,出尔反尔乃是常事!”
然而南痕渊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劝诫,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向后伸出手掌。
掌心之中,淡蓝色的灵光如同水波般流转荡漾。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被困在灵海战舟护罩内的风琴儿三人。
只见那三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轻飘飘地飞出战舟护罩,
被南痕渊随手一抛,便朝着魔轮门阵营的方向落去。
对面的老妪冷哼一声,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木质拐杖向前轻轻一点。
杖头处,三道纤细如发丝、却凝练如实质的灵光激射而出,精准地缠绕住昏迷的三人。
像渔夫收网般将他们卷了回来,随手扔在自家飞舟的甲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姿态随意得如同丢弃几件破烂行李。
“哼,三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宗门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老妪毫不留情地斥骂道,浑浊的老眼扫过三人时,满是鄙夷。
那三人被禁制封印,依旧处于昏迷之中,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威严男子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
尤其是在那名女弟子风琴儿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随即,他的视线便越过众人,如同毒蛇般牢牢锁定在了郑玉淑身上。
那目光充满了侵略性,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贪婪。
在她窈窕的身姿和清丽的面容上来回逡巡,仿佛在打量一件珍贵的猎物。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清的音量,对着郑玉淑方向,以一种近乎宣誓般的口吻低语道:
“美人,本座看上的,绝不会轻易放手。我们……来日方长。”
紧接着,他目光一转,如冷电般射向林言,带着元婴修士的威压。
语气森然道:“小子,你实力还算不错,以初期修为,竟然敢撼动我中期巅峰,也算得上年少有为。”
“不过,年轻人你锋芒太露。与我魔轮门作对,绝不会有好下场,你好自为之!”
最后,他看向南痕渊,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劝诫”:
“你倒还算识时务。看在你今日退让的份上,奉劝你一句,尽早离开元武朝廷这趟浑水。”
“世俗王朝,气数有限,依附于此,终非正道,难有前途可言。”
一番连敲带打,看似达成了协议,实则将警告、威胁与招揽之意都蕴含其中,可谓是老辣至极。
说完,威严男子不再停留。
大手一挥,裹挟着漫天魔气,带领着一众门人弟子。
驾驭飞舟,化作数道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嚣张!简直是嚣张至极!”
乌俊将军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
林言默然不语,眼神却冰冷如霜。
他心中已将这位魔轮门的谢门主,牢牢刻在了自己的必杀名单之上。
此獠不仅实力强横,心思更是诡诈。
今日看似和平收场,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双方的纠缠,绝不会就此结束。
就在气氛略显凝滞之际,远处的天边再次传来破空之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又一艘造型华丽、规模稍小的飞舟,正朝着灵脉方向疾驰而来。
舟身之上,清晰可见元武皇室的金龙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是朝廷的飞舟!”乌俊将军眼神一凝,辨认出来者。
飞舟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抵达灵脉上空,缓缓降落在灵海战舟之旁。
舱门打开,几名身着元武官服的修士快步走下。
为首一人面白无须,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谄媚的笑容。
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略显狼藉的战场和众人,最后定格在南痕渊和林言身上。
“哎呀呀,南大人,林大人,杜将军!诸位上官行动真是迅如雷霆啊!”
那官员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夸张的敬佩。
“下官奉公主殿下之命,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看此情形,诸位大人已然将此处矿脉从魔轮门手中夺回了?真是神通广大,功勋卓着!
看来下官这趟是白跑一趟,未能亲眼目睹诸位大人的英姿啊!”
南痕渊眉头微蹙,直接问道:“公主殿下有何指令?”
“大人请看,”
传信官员连忙收敛笑容,恭敬地双手奉上一枚散发着淡淡莹光的玉简。
“此乃公主殿下亲授的传信玉简,内有殿下谕令。”
南痕渊接过玉简,将其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玉简中的内容与他预想的相差无几。
无非是得知魔轮门强占矿脉后,命他们不惜代价夺回控制权。
并尽可能给予对方教训,以彰显皇室威严。
只是他们行动更快,在命令抵达之前,就已经将事情办完了。
“有劳使者了。”
南痕渊将玉简递给旁边的林言,示意他也查看一下。
“下官职责所在,既然信已传到,就不打扰诸位大人处理善后事宜了,告辞。”
传信官员很有眼色,见任务完成,再次行礼后,便带着随从登上飞舟,迅速离去。
林言快速浏览完玉简内容,将其交还给南痕渊,眉头微锁:
“南兄,接下来我们当如何?我总觉得,魔轮门此番退去,绝非真心悔过。”
“以他们的行事风格,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南痕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方被开采得千疮百孔的矿脉,沉声道:
“林兄所虑,正是我所想。魔轮门向来睚眦必报,行事不择手段。”
“方才那谢门主的承诺,即便他本人愿意遵守,门下之人也多有办法阳奉阴违,绕开承诺寻衅滋事。”
“这片矿脉经过他们前期的掠夺性开采,精华已去七八,价值大减。”
“我们不宜在此久留,需早做打算,转战他处。”
“南兄高见。”林言表示赞同,“与其守着一座残矿与魔轮门纠缠,不如主动寻找新的资源点。”
南痕渊转身,对乌俊和另一位杜姓将军下令道:
“乌将军,杜将军,烦劳你们带领军士,仔细清点矿脉内剩余的开采工具,打扫战场。”
“将所有残存的、有价值的矿石晶石全部收集起来。整理完毕后,我们便准备撤离此地。”
“是!大人!”乌、杜二将抱拳领命,立刻行动起来,组织人手开始忙碌。
……
与此同时,返回魔轮门分坛的飞舟之上,气氛却显得异常压抑。
谢门主自登舟后,便一直负手立于船头,沉默不语。
深邃的目光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飞舟上的弟子们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