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那被解救回来的两男一女三名弟子。
此刻正跪在冰冷的甲板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与不安。
门主越是沉默,他们心里就越是恐惧。
这种无形的压力远比直接的斥责更令人窒息。
最终还是那手持拐杖的老妪,率先打破了这令人难熬的沉默。
她上前一步,躬身询问道:“门主,这三个不成器的东西,该如何处置?”
谢门主仿佛才从深沉的思绪中被惊醒,缓缓转过身。
冷漠的目光如同冰锥般扫过跪地的三人,那眼神中不带丝毫感情。
仿佛不像是处置三名金丹修士,而是处置三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门主饶命啊!弟子……弟子真的没有向他们透露任何有关门内的秘密。”
风琴儿第一个承受不住这压力,带着哭腔叩首求饶,姣好的面容吓得惨白。
“是啊门主!”旁边一名男弟子也连忙磕头。
“实在是那元武皇室派来的人太过厉害。”
“尤其是那两个年轻人,竟然都是元婴修士!我们……我们实在不是对手啊!”
另一人也赶紧附和:“他们仗着修为高深,恃强凌弱,根本不讲道理!请门主明鉴。”
肥头大耳的胖子控诉道,身为魔门弟子,竟然还有脸说别人恃强凌弱,可谓是十分搞笑。
谢门主对他们的辩解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地对身旁的执事弟子吩咐道:
“将他们带下去,分别关入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如何处置,之后再说。”
“门主饶命啊!”
“门主,再给弟子一次机会吧!”
凄厉的求饶声在甲板上回荡,但执事弟子们却不敢怠慢。
面无表情地将不断挣扎磕头的三人拖了下去,关进了飞舟底层的禁闭室内。
一直跟在谢门主身旁的秋双蒲,此刻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矿脉是在他负责镇守期间被擒的,虽说主要责任是被擒的三人,但他也难辞其咎。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门主的脸色,生怕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谢门主对此事似乎并无意深究,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对老妪和秋双蒲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
随后便一言不发,转身走进了飞舟最顶层、专属于他的那间闭关静室。
秋双蒲见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有种逃过一劫的侥幸。
老妪看着他这副模样,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
传音道:“秋师弟,你有没有觉得,门主师兄今日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另有心事?”
秋双蒲此刻心情放松了不少,闻言下意识地接口道:
“门主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够随意揣度的?咱们还是……”
他话说一半,猛然意识到不妥,连忙改口,义正辞严道:“咳咳,师姐,慎言!门主的心思,我等做下属的,不该妄加猜测!”
“哼,”老妪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是生怕被门主想起矿脉失守之事,牵连到你,故而不敢多言吧?”
“你……”秋双蒲被说中心事,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老妪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
“今日若非你‘审时度势’,及时‘战略性转移’。”
“恐怕连同你带着的那些弟子,都得交待在那矿脉之上吧?”
秋双蒲老脸一红,强自争辩道:“师姐此言差矣!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两个小子修为高深,实力恐怕不在门主之下。”
“尤其是今日和盟主交手的那个小子,诡异得很,硬拼下去,我们也占不了什么好处。”
“我等修道之人,求的是长生逍遥,又不是凡俗武夫争勇斗狠,何必为了意气之争打生打死,送了性命?”
“哼,你倒是把你那套‘明哲保身’的道理说得冠冕堂皇。”
老妪不屑地撇撇嘴,讽刺道,“你这般‘圆滑’的性子,在门内倒真是少见得很。”
说完,她也懒得再与秋双蒲多言,拄着拐杖,转身走向自己的闭关室。
“呸!老虔婆,什么东西!”
秋双蒲在心中暗骂一句,也悻悻地离开了甲板。
……
飞舟顶层,闭关静室内。
谢门主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闭,但眉头却紧紧锁着,显然心神并不宁静。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缥缈,带着几分邪异魅惑的声音。
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仿佛直接源于他的识海深处:
“呵呵呵……谢大门主,怎么,还在对那个水灵灵的小女娃念念不忘?”
“想你谢某人,好歹也是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一方霸主,魔轮门分坛门主,什么绝色没有见过?”
“如今竟被一个金丹期的小丫头扰得心神不宁,方寸大乱。”
“这要是传扬出去,恐怕会被修仙界的同道们笑掉大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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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话音,一团浓郁如墨的黑气自谢门主身后的阴影中袅袅升起。
那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盘旋。
最终化作一条模糊的、眼睛部位闪烁着猩红邪光的雾状长蛇,环绕着谢门主缓缓游动。
谢门主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厉色一闪而逝,怒哼道:
“哼!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乱我心境。”
“方才若不是你暗中作祟,引动我心绪,我岂会如此轻易答应放人,又怎会对那女子……产生那般莫名的关注。”
“呵呵呵……”
黑影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那对红眼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被你发现了?还真是有点尴尬啊。”
“不过,谢大门主,你也莫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我虽能引动心神,放大**,但终究是‘顺势而为’。”
“若非你自身先对那女子产生了异样的兴趣,动了‘凡心’,我又岂能如此轻易地撬动你的心神?”
雾状长蛇游弋到谢门主面前,猩红的眼睛直视着他:
“说到底,是你自己先看上了那个叫郑玉淑的女子,觉得她体质特殊,对你修行或许有益,甚至……贪恋其美色。”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将你这份心思放大了一些而已。这根源,可在你身上。”
谢门主脸色变幻,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似乎想将某些纷乱的思绪驱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烦躁:
“本座问你,你今日为何要刻意引导我去关注那女子?你究竟有何目的?”
黑影的笑声变得更加诡秘,它凑近谢门主,用一种近乎妖异般的诡异语调说道:
“目的?我亲爱的门主,我与你本是一体,你的强大就是我的滋养,我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
“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在那个女子的身上,感应到了一种非常非常熟悉,却又让我有些……兴奋和渴望的气息。”
“什么气息?”谢门主追问道,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黑影的雾气一阵剧烈翻涌,那双红眼亮得吓人:
“一种……与我相似,却又似乎更为纯粹的气息。”
“虽然还很微弱,隐藏得极深,但绝不会错。”
“她的体内,一定也寄宿着某种‘东西’,一个……或许能让我饱餐一顿,甚至更进一步的美味‘同类’!”
“同类?”
“难道也是变异的妖婴?”
“哼,怪不得你如此上心,原来是找到了自己的同类。”
谢门主冷笑道。
“没错,我帮你抓住她,成功后,你得到人,我得到我的同类。”
“你我都可以获取巨大的好处,如何?”,黑色妖婴诱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