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布洛妮娅?扎伊切克缓缓睁开了眼。
“哦？醒了？小布同志，手术很成功……”
刚刚清醒过来的螺旋双马尾少女听到了某个灰毛的声音，因此她也出声询问。
“手术？穹哥哥，什么手术？”
“你现在已经是个女武神了。”
布洛妮娅：(? ? ?）
迷迷糊糊的她翻了个身，看向了那个同样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坏笑的灰毛。
“穹哥哥，布洛妮娅的身体自检显示：布洛妮娅没有做任何手术……”
“布洛妮娅姐姐，你还好吗？”
她的话戛然而止。
穹身后传来了希儿软软的声音。布洛妮娅循声望去，看见自家的傻妹妹正在另一张病床上，那双湛蓝的大眼睛正怯生生地望过来。
布洛妮娅的瞳孔微微收缩，希儿是在担忧，还有害怕她。
害怕？为什么？对了！她想起来了！因为那个木马病毒自己失控了，还向着自己的朋友们开火……
姬子老师，穹哥哥，还有希儿，他们都因为自己受伤了吗？
看布洛妮娅那愣神的样子，穹脸上的坏笑收敛了些，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布洛妮娅的头。
“放心吧，一切都搞定了。话说你是不是最近胖了？把你背出来的时候我感觉你有点沉……”
见布洛妮娅没有反应，穹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
“那不怪你，布洛妮娅。”
“穹哥哥，布洛妮娅的芯片，是不是失去了控制？”
布洛妮娅的声音很轻，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即便有大家的陪伴，这个女孩也从未完全卸下心中的防护。
她的心理防线，目前只为希儿完全放开过。
“是一段病毒程序而已啦。”
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招呼希儿一起过来。
“别问，问就大概是你那可可利亚妈妈当年留的手脚。不过现在已经发现，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布洛妮娅的指尖攥紧了被单。希儿从另一张床上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轻轻走到布洛妮娅床边，被穹拉着一起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对不起。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闭上眼睛，一些片段在意识深处闪回——一拳砸向姬子，还有炮口对准穹和他背后希儿的瞬间，以及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绝望感。
现在想想，那个只见过投影的“银狼”也远程操控过重装小兔，难道小兔上真的有什么她没发现的后门？
“布洛妮娅伤害了你们。”
“没有哦。”
猜到板鸭会因此自责的穹，对布洛妮娅这个说法做出了斩钉截铁的回答。
“布洛妮娅同志，你以为你是谁啊？区区一个「B级」的小豆丁，还想伤到我们两个A级女武神还有我们保护下的希儿？姬子姐姐的那就是擦伤和一点烧伤，希儿只是受到惊吓——至于我，我是被她摁在床上不让走……”
哪怕现在想起某个霸道的舰长将自己和希儿“扔”进和布洛妮娅同一间病房，穹还是会感觉有些好笑。
布洛妮娅睁开眼，记忆的碎片开始拼接：坑坑洼洼的舰桥，失控的警报，然后是……
希儿冲向她时毫不犹豫落下的镰刀。
等等，希儿是红色的吗？
记忆中的血色一闪而过，布洛妮娅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看向眼前的希儿——清澈见底的湛蓝眼眸，此刻正盈满担忧地望着她，小手紧紧和穹一起握着她的小手……
红与蓝的影像在脑海中交错重叠——联想到最近有几天的希儿特别的不符合自己印象中的希儿印象，布洛妮娅猜到了一种可能。
有没有可能，希儿这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青春期”，而是一种病，人格分裂症？
毕竟，在那量子之海里待了那么久，还活着没被逼疯反而是奇迹。
自己现在觉得不重要已经不见，可确实从穹哥哥那弄到的照片里的希儿，也确实不符合她的印象，那么……
“希儿？”
“怎么了，布洛妮娅姐姐？”
布洛妮娅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向穹，穹不为所动。
不，不能太着急问，如果她没看错，那个“希儿”超级暴戾煞气十足，要是现在把话说开，万一她那个“被量子之海逼疯”绝对疯疯癫癫的人格察觉到她想要治疗希儿，那大家不就都危险了吗？
布洛妮娅的目光在希儿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她放松了紧绷的肩膀，甚至努力用手撑着嘴角，强迫自己笑。
“没什么，希儿。布洛妮娅也没事了，回去我会向学园长申请一个全面检查……谢谢你和穹哥哥。”
“是啊，都没事了。”
穹接过话头，伸了个懒腰。
“所以布洛妮娅，为了庆祝任务完成，也为了补偿我们受惊吓的小心脏，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比如，你游戏账号里那几把珍藏的……”
“穹哥哥，趁人之危是不道德的行为！”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可心底却感到一阵安心——是啊，有他这样的伙伴在，怎么能不令人安心呢？
嗯，他替自己拯救还保护了希儿，算是替自己尽到了姐姐的职责……
不对啊，那自己不就没用了吗？
布洛妮娅看着穹懒散的笑容和希儿那依赖的眼神，一股微妙的失落感轻轻擦过心脏。
难怪自己会从穹哥哥那里失去希儿，原来是因为自己没尽到姐姐的责任啊……
“布洛妮娅姐姐，你还在难受吗？”
布洛妮娅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那些自责和嫉妒——不，不是嫉妒，自己怎么嫉妒穹哥哥和希儿亲近呢？反正，她把脑海里的情绪通通甩开。
“布洛妮娅没事了。穹哥哥，希儿，让你们担心了。”
布洛妮娅掀开被子，想要起身下床，然后被二人给摁住了。
“你们这是？”
“姬子老师特意交代了，回到圣芙蕾雅前不许你出来，布洛妮娅姐姐。”
布洛妮娅：……
她重新坐回床边，却没有躺下。希儿挨着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她肩头。穹也把椅子拉近了些一个人打起了游戏，三人形成了一个安静的小三角。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穹那头传来细微的按键声和音效。布洛妮娅靠在床头，感受着肩头希儿温热的呼吸，心乱如麻——自己出问题尚且不说，那个红色的希儿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如果希儿真的因为量子之海而被逼出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疯狂人格……不，她不敢再想下去。
做点什么事转移注意力吧，游戏她现在不想打，在扫视了一圈后，她看到了一本有点旧的吼姆漫画。
“最新一期的《吼姆大冒险》？”
布洛妮娅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伸手去拿漫画书，但马上想到了那封信最后的吼姆图案，然后想到了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布洛妮娅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对啊，她怎么把他给忘了？！
一个荒诞的猜测在她脑中成形。
“穹哥哥，希儿能麻烦你们叫一下姬子老师吗？布洛妮娅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报告。”
“现在？”
“现在！与本次任务中布洛妮娅失控事件有关，也关系到圣芙蕾雅学园的安全！拜托，快一点！”
布洛妮娅的语气极为严肃，可穹是丈二高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都到这一步了，接下来是战间期！好歹也要休息几个月（本来应该是一年多）的战间期！能有什么威胁？
“行，我去叫。希儿，你陪着她。”
等穹离开病房，希儿担忧地握住布洛妮娅的手。
“布洛妮娅姐姐，是什么事？”
布洛妮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希儿的手背。
“希儿，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姬子和穹推门而入。姬子看起来气色不错，身上只有那么几道结了痂的小伤口，整个人中气十足，完全不像受了什么大伤的样子。
“布洛妮娅，听说你有重要的事情？”
布洛妮娅深将那本《吼姆大冒险》举起，指尖点在那个吼姆头像上。
“姬子老师，布洛妮娅要举报一个人！”
“唉？”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穹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
“举报？举报谁？”
“我们的历史老师，「天命特工」瓦尔特?杨！布洛妮娅十分确定，他是逆熵的盟主！潜伏在圣芙蕾雅学园内的间谍！”
穹&希儿&姬子：……
死一般的寂静。
穹捂住了头，他突然对老杨的保密能力产生了质疑。
不是说叫自己保密，连芽衣都先不要说吗？怎么回事？琪亚娜知道了，布洛妮娅也知道了？
穹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他看着布洛妮娅，又看了看姬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姬子也从德丽莎那知道了？
“布洛妮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指控一位圣芙蕾雅的教师是逆熵盟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布洛妮娅没有开玩笑。”
布洛妮娅仰头直视姬子。
“瓦尔特老师对崩坏能武器的了解远超普通历史教师水平，曾多次在课堂上提及机甲设计理念，解释得过于详细！且备课时间还不如看物理书的时间长！”
“杨叔博学多才，很合理吧？”
“另外，瓦尔特老师之前曾使用过类似第一律者的力量，甚至对布洛妮娅亲口承认他是逆熵盟主。”
穹：……
保不了保不了，赶紧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布洛妮娅说完后，病房里只剩下一片安静，姬子的表情甚至比穹还错愕。
“布洛妮娅，这太离谱了！穹小子，希儿，你们怎么看？”
“我觉得杨叔是可以绝对信任的好人！”
“对啊对啊，杨叔对我们很好……”
“这正是间谍的伪装！”
布洛妮娅打断希儿，语气十分坚决。
“布洛妮娅理解你们的感受。但如果我们放任逆熵盟主，一个可怕的律者潜伏在学园内部，下次可能就不只是布洛妮娅失控这么简单了！”
姬子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在布洛妮娅脸上扫过，最后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布洛妮娅，坦白说，我完全不信……瓦尔特之前可是为了学园差点半条命都没了，你真的要指控瓦尔特老师是逆熵间谍吗？”
“是逆熵盟主兼间谍。”
“好吧，我会跟德丽莎谈谈的。但在证据确凿之前，这件事仅限于我们四人知道。穹，我知道你跟瓦尔特老师感情好，但你可不能……”
“明白明白。”
穹当即点头——谁说一定要跟老杨直接讲了？这不还有小星吗？
“至于你，布洛妮娅。”
姬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
“指控一位备受尊敬的教师是叛徒，这需要承担巨大的压力，甚至可能会有总部的女武神带走你盘问，可你还是个学生……你明白吗？”
布洛妮娅向姬子敬了个军礼。
“姬子「少校」，布洛妮娅已经伤害过大家一次，这次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受到威胁。无论结果如何，布洛妮娅都会承担！”
姬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布洛妮娅重新靠回床头，希儿担忧地依偎着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穹在椅子上摆弄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布洛妮娅姐姐，你真的觉得杨叔是坏人吗？他和穹哥哥一起把希儿从那里救了出来……”
布洛妮娅没有立刻回答，她摸了摸希儿的头。
“希儿，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布洛妮娅害怕你们受伤，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仍然不安的希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另一边，穹已经调出了通讯录。他瞥了一眼床上的两人，悄悄站起身。
“有点饿了，我去找点吃的，你们要不要我带点？”
……
偌大的走廊里空无一人，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他确认上下无人后，背靠着墙壁，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哥哥？我听说你出任务了对吧？」
“小星！”
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杨叔在不在你那里？你把手机给他！”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两秒。
“呃……杨叔不在我这儿，他早上接了电话，然后就出门了，说是要去北美……怎么了哥哥？”
穹的眉头拧了起来。
回北美？哦对，月光王座提前出港就是逆熵被袭击了来着……
“行吧，小星，你听着，我就问了问你今天午饭吃了什么，其他的什么都没问，明不明白？”
“到、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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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牢熵，这年头，提瓦特那俩兄妹都有新衣服了（振宇的大手从新艾利都伸进提瓦特了？）我们的小浣熊什么时候……还有爻光那种孔雀，给我一种薇塔的既视感。
接下来，让我看看能不能先掏出丢人之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