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皱着眉头的姬子和德丽莎阅读着月光王座的报告。
“不，这不对吧！”
德丽莎低声尖叫，指尖划过一行反复出现还令人心惊肉跳的数据。
月光王座崩坏能反应炉总功率：HW。
物理学不存在了？
什么概念呢？超越1000HW就达到了律者诞生标准，而位于天命战舰第一序列的休伯利安的极限功率是1380HW……目前天命最新最稳定崩坏能反应炉数据也不过1500HW，再往上就不可控了！
任何基于天命现存技术的崩坏能约束装置，在超过2000HW后都会因本身的不稳定而自我解构引发大爆炸，因此人类能控制超越2000HW的唯有崩坏能裂变弹……
“一万二？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这逆熵送出来的战舰不会是个大炮仗吧！”
“或者，逆熵已经掌握了我们无法想象的技术？”
姬子接上德丽莎的话，有一丝丝郁闷——本以为钓大鱼钓了条鲨鱼，结果是鲸鱼……
事实证明，逆熵不是故意让崩坏能泄露制造了个帝王级崩坏兽，而是在“压制了反应炉的大部分功率后，泄露的崩坏能制造了个帝王级崩坏兽”……要是这玩意和上面的设备全炸了，那不得把半个北美化作焦土？
“要我说，这艘船根本就不是给人驾驶的嘛！逆熵做这个到底是想干嘛？用律者当船员吗？”
姬子说完后半句时，她发觉德丽莎身体缩了一下。
没有发觉姬子奇怪的表情，德丽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个荒诞的数字上移开，看向报告的其他部分。
装甲厚度、能源传输效率、武器阵列的供能模式……每一项都透着某种“过剩”的设计，仿佛建造者根本不在乎常规的工程学限制，只为承载那个不可思议的HW心脏。
“结构强度冗余设计是休伯利安的四点七倍？主炮额定功率高达3000HW？他们疯了吗？什么样的炮击需要这种级别的能量？一炮蒸发一座城市吗？哪来强度那么高的崩坏能啊？”
“律者啊，德丽莎。反正我能想到的，只有律者。”
姬子忽然想起芽衣变成雷之律者差点击穿休伯利安打的坠机那次……而那次数据极限是3200HW。
德丽莎蔚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惧。姬子的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她极力回避的某种可能性。
搭配那封逆熵写的邮件，瓦尔特他们是想让琪亚娜他们这些孩子来驾驶这艘船同时提供崩坏能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瓦尔特把琪亚娜他们卷入他的计划里冒险！
德丽莎立刻起身，眼神中满是怒火。她要行动起来，立刻，强而有力的行动！
“德丽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姬子的声音不高，但她抱着胳膊，审视着德丽莎骤然变色的脸。
如她所料，德丽莎那团刚刚燃起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顷刻之间只剩心虚。她转过身，目光游移，最终又落在自己学园长专属的椅子上。
“姬子，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无量塔姬子可以说是她最信任的好友之一，可至今为止，她却对自己私下的举动一无所知。
“抱歉，我只是……不想让你也卷起来。”
“卷进来？”
姬子走近几步，逼视着德丽莎的眼睛——原本布洛妮娅的话她还能当小孩子睡糊涂了，可看看这月光王座的参数，再看看布洛妮娅的指控以及这摆明了给律者用的战舰，她有些怀疑了。
“学园长，我可不希望自己像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
姬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她太了解德丽莎了——这位平日里总带着点孩子气、抠门**还爱看漫画长不高胸小无脑的学园长，一旦涉及到某些人某些事，就会变成另一副模样：固执，警惕，独裁以及……
独自承担一切。
德丽莎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犹大，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德丽莎的呼吸声。
“姬子……”
良久，德丽莎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知道琪亚娜的身份吗？”
“嗯？你的小侄女啊，怎么了？”
“但你不知道的是……”
德丽莎抬起头，蔚蓝的眼眸深处涌动着哀伤。
“琪亚娜……或者说原来的小琪亚娜，我们目前可以确认是幽兰黛尔。”
“什么？！”
“而现在的琪亚娜，其实是我爷爷用小琪亚娜和第二律者基因制造的克隆人……”
姬子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德丽莎顿了顿，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全部交代。
“其实，琪亚娜的胸口处被埋了第二律者的核心……这些我是从齐格飞还有瓦尔特那得到的消息——抱歉，瞒了你那么久，齐格飞他根本不是什么天命特工，他现在应该还算叛逃通缉犯，瓦尔特其实是逆熵的盟主……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背叛爷爷的想法，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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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
她本以为，最多也就是瓦尔特是真?第一律者，他只是盯上了穹和芽衣，邮件写琪亚娜完全是因为和多年前叛逃的齐格飞关系好再考虑到琪亚娜卡斯兰娜特有的崩坏能适应性准备把琪亚娜一起挖走，让这些孩子上某条逆熵对抗崩坏的贼船——那自己作为孩子们的师长不得管一管？
结果你告诉老娘，其实琪亚娜是第二律者？三个律者其实都在我们极东支部圣芙蕾雅？
要不极东支部干脆改名叫极东魔窟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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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按理说现在是放假时间，那就该是个没人的地方，但为了帮一只疑似被月光王座超高功率引擎影响导致不得不做复健运动的鸭鸭，几个人还是来到了这里。
为了安全，布洛妮娅关掉了芯片辅助计算以至于动作和反应都慢了不少，虽然她那精准的战术预判和战场掌控力依然有效，但面对穹就有些不够看了。
“布洛妮娅，这就不行了吗？你好逊哦～”
琪亚娜站在台下的，舒展了一下肩膀，看着穹逗孩子似的闪避布洛妮娅的空包弹然后一拳落在其脸前吓得其抬手闭眼，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即使并非自己上场打赢，可布洛妮娅吃瘪依然让琪亚娜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笨蛋琪亚娜，你在笑什么？”
结束这次复健的布洛妮娅飘回到了轮椅上，在芽衣和希儿的推动下面无表情地调试着手中的平板，上面显示着刚才对战的数据分析——以往这些工作由芯片自主完成。
“根据计算，布洛妮娅在全盛状态下，击败你的概率是99%，现在也高达50％！”
“是是是，但你就是打不过死灰毛嘛！”
琪亚娜穹笑着走过去，也推起了她的轮椅——这让布洛妮娅颇感诧异，往常这个时候，笨蛋琪亚娜不应该嘴硬到底直到有个和事佬出来阻止吗？
难道是她受伤未愈，笨蛋也通人性了？
布洛妮娅不知道的是，在琪亚娜看来反正穹理论上是她的弟弟，那穹赢了，不就代表她也能赢吗？
“布洛妮娅姐姐，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希儿不必担心，疼痛指数已下降至可接受范围。”
布洛妮娅瞥了希儿一眼，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希儿，不用再问了，这已经是今天你第五次问布洛妮娅了。”
“唉，布洛妮娅记的这么清楚吗？”
“穹哥哥，布洛妮娅的大脑就是最精密的硬盘！”
几个人正说着，训练场的大门滑开，姬子和符华走了进来。
“姬子老师，还有班长？”
芽衣有点疑惑，这个时间，姬子怎么来这里，还带着符华班长一起？
班长放假和穹一样不回神州的吗？
难道是抓穹上休伯利安工作？
二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训练场内的气氛瞬间拘谨了起来。姬子的步伐依旧飒爽，但脸上少了平日生活中的随意，她和符华的目光一同扫过场中众人。
“都在啊。”
姬子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她的视线掠过芽衣、琪亚娜、穹和希儿，最后定格在布洛妮娅身上。
“布洛妮娅，跟我来一下。其他人，你们继续训练，或者……先回去休息吧。”
“姬子阿姨，找布洛妮娅干嘛？是有什么活要她干吗？可她现在受伤了诶！”
仗义的她立刻站到布洛妮娅前面，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放心吧，不是让布洛妮娅去搬物资或者检修电脑，是关于体检的事，布洛妮娅，跟我来，不会耽误太久的。”
姬子蹲下身，视线与轮椅上的布洛妮娅平齐。
“另外关于你身体里那个芯片，我跟学园长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布洛妮娅默默点头。
“布洛妮娅明白了。”
她将平板交给身旁的芽衣，对众人轻轻点了点头，便操控着轮椅，安静地跟在姬子身后离开了训练场。
琪亚娜挠了挠头，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盯着穹的符华。
“班长，姬子阿姨刚才的表情……好严肃哦。你有什么消息吗？”
“抱歉琪亚娜同学，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从外面被学园长喊回来，听说有要事找我……”
穹则是靠在一旁的器械上，若有所思——杨叔跑北美了，小星一个人住肯定会寂寞吧？等一会要不跟学园长谈谈，自己搬到杨叔的宿舍去照顾自家妹妹……
“穹同学。”
小星一个人住，他不放心。
符华的目光在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穹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眼与她对视，露出一个懒洋洋的微笑。
“班长，我脸上有东西吗？”
“并无。”
符华移开视线，转向琪亚娜。
“既然姬子老师已经带布洛妮娅离开，我也不便久留。你们继续训练吧，注意安全。”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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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今天好奇怪哦……”
琪亚娜嘟囔着。
“平时她不是都会问我们「吃饭了吗」，怎么今天没问呢？”
“也许是有什么要紧事？你们说会不会跟布洛妮娅的芯片有关？”
提到芯片，琪亚娜来神了。
“对哦，芯片！说到芯片，芽衣你说布洛妮娅平时成绩那么好，有没有芯片的功劳？”
芽衣看着琪亚娜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琪亚娜，就算没有芯片辅助，布洛妮娅本身的战术素养和计算能力也是非常优秀的。只是有芯片在的话，她能同时处理更多信息，反应更快罢了。”
“哼，那还不是作弊！而且本小姐说的是笔试的时候！”
琪亚娜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要是本小姐有芯片，年级第一那不是手到擒来？”
“就你？”
穹从器械上直起身，轻轻敲了一下琪亚娜的脑袋。
“草履虫，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作业做完了吗？上次模拟任务报告写了吗？姬子姐姐说的格式问题你修了吗？杨叔叫你读的课外书看完了吗？”
“死灰毛，好了，别说了……听不见听不见！本小姐要晕了！
穹的话像一串连珠炮，精准地戳中了琪亚娜的痛处。琪亚娜捂着耳朵，眼睛开始转圈圈。
琪亚娜身体晃了晃，然后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啊——本小姐不行了，信息过载，大脑过热……需要芽衣的亲亲才能……唔！”
话没说完，即使没有布洛妮娅干涉但猜到琪亚娜要干嘛的芽衣已经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好啦好啦，琪亚娜。”
“嘿嘿……”
琪亚娜顺势靠在芽衣身上，闭着眼睛装死，嘴角却偷偷翘起。
希儿在一旁捂着嘴轻笑，穹则是翻了个白眼，大家对这草履虫的戏精行为早已习以为常，可是穹对琪亚娜这种行为（装死，吃自己女朋友豆腐）颇感不满。
于是，他凑到了琪亚娜的耳边。
“装鸵鸟是吗？笨蛋娜，当你醒来，你的课桌里将塞满零分试卷，熟悉的校园生活将一去不复返——我看你肯定要留级延毕，喊我们学姐学长，去做D级庶务女武神！到时候记得给你穹哥在小卖部打折哦～”
“死灰毛，闭上你的乌鸦嘴！还有，不许造反，我是你琪姐！”
琪亚娜怒目圆睁，当即从芽衣怀里弹起来，张牙舞爪地作势要扑向这个造反的小弟。芽衣哭笑不得地拦在两人中间，就连希儿也连忙上前帮忙劝架。
“但是不要放弃，永远不要放弃，去吧！去把熟悉的零蛋变成你满意的分数吧！”
“本小姐没有考过零蛋！”
气鼓鼓的琪亚娜在芽衣和希儿的阻拦下根本摸不到穹，因此她只能选择言语攻击。
“再说了，你连考都没考！等开学了你也跑不掉！比起关心本小姐，你不去先解决那个幽灵……”
“幽灵？”
芽衣疑惑地重复。
“什么幽灵？那个幽灵小姐怎么了？”
冷静下来的琪亚娜看了一眼穹，又看了一眼芽衣。
“死灰毛，你没跟芽衣说你半夜见鬼的事吗？”
穹脸上的戏谑笑容也淡了下去。
“那个……我是无神论者，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所以这件事我只跟杨叔……”
“死灰毛，那你解决了吗？”
穹张了张嘴，眼神有些飘忽。
“还没。”
“唉？”
希儿捂住了嘴。
“都好几天了吧，杨叔是因为受伤还没空吗？”
穹难得露出一丝窘迫。
“不是，主要是杨叔说……他需要时间查资料……对，就是这样！而且那个幽灵好像……不是一般的幽灵，要叫忆灵！本来我是想昨天解决的，可昨天不是被抓去当壮丁了嘛……”
训练场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希儿不自觉地靠近了穹，芽衣则推开了琪亚娜抱住了穹，而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合适。
“行啦行啦，都别瞎担心！看我现在解决问题！”
话都到这了，穹感觉也该处理一下这个问题了——对了，昔涟提到过琪亚娜对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自己像带小星一样琪亚娜她们进去看看如何？
嗯，还可以用琪亚娜当肉盾防御可能的紫色扑棱蛾子美少女……
穹的目光停在琪亚娜身上，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草履虫，你胆子大不大？”
“本小姐胆子当然大！”
“那我给你个机会？”
琪亚娜被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挺起胸膛。
“什么机会？”
穹笑而不语，他从芽衣和希儿那边走到了琪亚娜面前，亮出了羽毛笔。
三秒后，原本还在坏笑的穹两眼一翻身子一软，人向前倾倒砸进了琪亚娜怀里……
琪亚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住了倒下的穹。
“喂！死灰毛？你怎么了？！”
她晃了晃怀里的人，穹却毫无反应，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