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涌现在鼻尖，睁眼就是熟悉的天花板，身上还有医务室制式被子。
穹的上下眼皮在短暂亲密接触后缓缓睁开。很快，他就看清了周围的一切：圣芙蕾雅学园医务室，以及趴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的灰发老妹。
再远一点不远处的椅子上，芽衣正坐在那里，显然坐的并不安稳——毕竟，她身旁还有一只流口水睡着了的琪亚娜……
“哈……”
穹尝试动了一下，立刻感到一阵头昏脑胀。
他的哈欠声惊醒了打瞌睡的星。
“哥哥？”
星立刻睁开眼，看到穹醒来，眼中闪过惊喜的神色，她立刻起身，同时快步走到床边。
“哥哥，你醒了？”
“唔……死灰毛醒了？”
琪亚娜揉着眼睛抬起头，看到穹睁开的眼睛，她脸上立刻绽放出安心的笑容。
“那个……”
穹看了一下窗外，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半天。”
芽衣倒了杯温水，与星一同扶着穹坐起身，将水杯递到他嘴边。
“穹，先喝点水吧。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老师们已经给你检查过了，结果是疑似精神极度疲劳和轻微……神之键反噬？总之，身体没有大碍。但你突然晕倒，可把大家给吓坏了呢！”
穹就着芽衣的手喝了几口水，干渴的喉咙舒服了不少。他靠在星的肩头，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本来是接触一下翁法罗斯的粉毛少女，结果全程都在人家设计好的陷阱里，最后他好像被亲了一口，又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凯文”给撞了一下……
“搭档……”
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脑子里伴随着一些离谱的画面：自己怀里的昔涟，无尽的星空，还有黄紫配色的披风，扑过来的白毛……
“搭档？”
琪亚娜耳朵尖，立刻凑了过来。
“哪个搭档？死灰毛，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脑子不会真坏掉了吧？”
芽衣和星投来了担忧的目光。
“哥哥……”
“穹，要不要再请老师检查一下？”
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些不真实的幻觉——别管什么昔涟还有“凯文”了，别管！他对芽衣一心一意！
想到这里，他一头扎进了完全没有准备的芽衣怀里。
“芽衣！”
“嗯？穹，你这是干什么……哎呀，好难为情啊……”
芽衣在短暂的错愕后随即放松下来，配合穹放任她往自己的怀里钻。
“芽衣……我只喜欢你……天无二日，我的心中只有一个芽衣！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是雷电芽衣小姐，所有人都比不上……”
“哥哥，那我呢？”
穹的声音闷闷地从她怀里传来，听的芽衣心跳加速还有些不自在。
“穹，你这么说我是很高兴啦，可怎么这么突然……”
一旁的星诧异的盯着自己老哥，在穹身上，她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琪亚娜则瞪圆了眼睛，这不就是她平时吃芽衣豆腐的套路吗：先装不舒服，然后趁机要芽衣的亲亲……
死灰毛，你交版权费了吗？！
“喂！死灰毛你害不害臊啊？那么大一个男人在芽衣怀里撒娇——”
她作势要上前去拽穹，却被一脸不爽的星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琪亚娜——”
“星，你也得叫我琪姐！”
“琪姐，哥哥才刚醒呢！”
哪怕满脸不开心，星依然拦在穹芽衣与琪亚娜之间——虽然她心底也忍不住有股无名火。
肯定是因为穹那句话！
说什么天无二日，我的心里只有一个芽衣；又对她说，你是万千星辰中的一颗，于我而言就是整个世界……
好过分啊！
咚咚咚。
“哪位？”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穿着教师装的姬子和符华出现在门口，姬子看到眼前的景象挑了挑眉。
“哦呦呦，看来精神不错嘛，都能打情骂俏了……”
穹这才恋恋不舍地从芽衣怀里抬起头，姬子见状也不再开玩笑，快步走过来观察穹的样子——仔细看了看，气色确实还算不错？
“嗯，看起来是真没事了。”
“咳咳，那当然了！我身体可是超棒的！姬子姐姐，抱歉哈，给大家添麻烦了。”
“麻烦倒是其次，你没事就好。”
姬子摆了摆手，表情随即变得跟符华一样严肃。
“不过，你那只羽毛笔……或者说，神之键羽渡尘，我们就给你先没收了。”
“啊？！”
穹立即试图掏出羽毛笔，但反复几次，只感知到“在路上”？
“姬子姐姐，那是我的东西啊！”
“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姬子在病床上坐下，掏出了一份报告。
“但你现在拿着它做什么？再透支自己一次？为了激发能够保护学园的力量，让它里面的幽灵掏空你，害的你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突然晕倒一次？”
姬子双手抱胸，语气不容置疑。
“更何况，要不是符华今天正好被德丽莎叫回来有事，又正好读过总部这方面的研究，一眼认出那只笔是羽渡尘，我们还不知道你小子手里拿着个神之键呢！羽渡尘的报告我们看过了，它的使用涉及意识领域，风险极大！一个不好就会记忆全失甚至变成白痴！这次只是昏迷，那下次呢？”
穹一脸震惊的看向上仙，合着是你这个非酋害得我东西没了？
察觉到穹的目光，符华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她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
“穹同学，姬子老师没有骗你。这不是危言耸听！神之键的力量非常强大不假，但所有神之键在强大的同时也有很强的副作用：比如黑渊白花会侵蚀使用者，天火圣裁会先把持有者化为灰烬……”
“什么？天火圣裁会把持有者化为灰烬？”
随着琪亚娜一声惊呼，符华猛然想起，自己面前被她说教的人好像就是用了天火还没事的家伙，而另一位使用者齐格飞先生，他的左手……
想到这里，符华没有细说。
“总之，意识之键羽渡尘，牵涉意识与记忆，稍有不慎，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我记得你提过你记忆不清，很有可能就是羽渡尘的副作用！在你完全掌握控制方法，并且自身实力足以承担其负荷之前，由学园长她们暂时保管是最稳妥的安排。”
穹不服气，且不说这是琪亚娜送的笔，就说他又不是上仙靠羽渡尘发力，伤不到记忆好不好？他当即准备反驳索回自己的羽毛笔，可还没来得及辩解，一道粉色的流光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医务室的墙壁。
“那是？！”
粉色的光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绕过迅速反应伸手去接的符华，然后一头扎进了穹还略显凌乱的灰发里。
光芒收敛凝视在穹的耳朵上，可不正是那支粉色的羽毛笔吗？
医务室内安静了一瞬。
“这……”
符华维持着伸手拦截的姿势，表情有点呆滞。
这对吗？
她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穹的耳朵，无法同穹的羽渡尘共鸣读取运用，以及完全没印象这是哪一部分羽渡尘甚至不能探查穹的脑子已经够让她怀疑人生了，这怎么还自带寻主功能呢？
“不应该……这完全不符合记载！”
符华低声自语，脑海中飞速掠过所有关于羽渡尘的记忆碎片。
羽渡尘可是她最重要的武器与伙伴，是她漫长岁月中为数不多的“锚点”之一。她熟悉它的力量本质，了解它操控意识、编织幻境、乃至燃烧记忆的种种用法。形态变化？并非不可能，但核心的“意识操作”与“记忆关联”特性是恒定的。
可穹的这支“羽毛笔”，不符合她的“常识”。
她试图探知羽毛笔内的世界时，如同撞上一片深不见底的粉色深渊，她不仅无法读取其状态，甚至无法确定它是否是自己羽渡尘的“一部分”。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一个同源却完全陌生的存在。
自动寻主，穿透实体？羽渡尘很强大，与持有者深度绑定后能响应呼唤不假，但如此主动、如此具有“目的性”的行为，更像是拥有了独立的“人格”或“意志”……这超出了大部分神之键的范畴……
芽衣和琪亚娜也愣住了，星则是皱起了眉头——果然，那个粉毛没那么容易甩掉。
穹自己也懵了，他抬手摸了摸耳朵上别着的羽毛笔，触感与之前一模一样……下一刻，一道只有他能“听”到的、带着点委屈和亲昵的声音传入脑海。
「伙伴，你可不能丢下人家啊……人家可是你最好的伙伴！现在给你一个惊喜……回答人家一个问题，昔涟最喜欢的人，是谁呢？」
穹：……
穹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昔涟最后给的那个吻，他下意识地看向芽衣。芽衣感受到穹的视线，疑惑的对了上去。
【不会是我吧？】
「答对啦，这是给你的奖励?」
昔涟声音消失的刹那，穹感到被子一沉，一本硬壳封面的书突兀地出现在他床上。书封是深邃的星空蓝底，白金的包皮在医务室灯光下微微反光……
穹的第一反应是，居然真的能带出来？第二反应嘛……
还好自己没要那披风。
“唉！”
姬子最先回过神来。
“穹小子，这是怎么回事？它认主我知道，居然还能穿墙？这怎么还有一本书？”
“呃……姬子姐姐，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信吗？”
穹试图像之前一样把书翻开，但它仿佛用胶水粘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不对，根本不对！”
符华喃喃自语，观察着羽毛笔和故事书的她，内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到底忘了多少啊！
“虽说据古籍记载，羽渡尘什么形态都有，可拥有如此清晰的独立行动意识甚至形成幽灵认主，这也不应该啊！除非……”
“除非什么？”
姬子追问。
符华低下了头颅。
除非……这不是普通的羽渡尘分裂出来的？或者，它在漫长的时光里，这部分羽渡尘发生了连本体也未知的“基因突变”？
再大胆点，甚至与她的记忆缺失有关？
虽然可能性不高，但这个念头还是让符华的心乱了起来。她失去的记忆太多，关键的链条支离破碎。如果这支异常的羽渡尘，是她某段被刻意隐藏或遗忘的过去的载体……
她必须立刻行动。
“抱歉……姬子老师，我对我的记忆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看着正在头脑风暴的符华，又看了看还在试图翻开书的穹，姬子扶住了额头。
“好吧，目前看来没收代管什么的是行不通了。这东西比德丽莎的犹大还麻烦……”
知道事不可为的姬子，上前拍了拍穹的肩膀。
“穹小子，答应我。在完全弄清楚它的底细和掌握安全使用方法之前，不能轻易动用它的力量！尤其是涉及意识层面的。今天这种突然昏迷的情况，决不能再发生！否则，就算它会穿墙，我也会跟德丽莎想办法给它锁进支部最安全的保险库里！”
“我向你保证！姬子姐姐！”
穹立刻举手发誓，态度诚恳。因为短期内他也不想再去见昔涟了——尤其是知道她对自己图谋不轨的情况下。
「昔涟，这样就可以了对吗——嘿，搭……」
穹心一横，不动声色的收起了羽毛笔和故事书——虽然它刚刚恰好传出了一个非常悦耳的男声。
这肯定又是昔涟计划的一部分！在这个昔涟面前装人机搞心机可以说是半点用都没有，而且她真的很了解自己，极有可能突破自己的心理防线……
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这个跟他差不多的男声，肯定就是用来勾起他好奇心！
而智识谚语有云：好奇心，害死阿（基）维（利）！
他可不想被布洛妮娅打断腿！
“穹同学，我会立刻总部提交申请调阅更多关于神之键的档案。总之这段时间，请你务必留意自己的精神状态和记忆有无异常。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来找我或者姬子老师！”
“好的，班长，我记住了。”
看着符华匆匆离开的背影姬子按了按太阳穴。
“算了，暂时先这样吧。”
姬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神之键档案那边，我会去跟符华德丽莎沟通。穹，你的病假我批了，最近好好休息，观察一下有没有后遗症。芽衣，琪亚娜，星，你们三个也别围在这里了，让他静一静。”
“好耶，姬子姐姐，我就知道你是我们圣芙蕾雅最美丽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老师！”
“可是姬子老师，我想听哥哥讲——”
“小星……”
芽衣轻轻拉了拉星的袖子，对她摇了摇头。
“让你哥哥一个人休息一阵吧，我们在这里只会打扰他。”
星撇了撇嘴，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临走之前凑到床边对穹做了个凶狠的表情。
“喂，哥哥，不舒服要记得说啊！我可不想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变成连我这个亲生妹妹是谁都不记得的傻瓜了！我不想你变得跟我一样！”
“放心吧，小星。这支笔又不是青溟剑……”
“死灰毛，青溟剑是什么？”
穹笑了笑，没有回答。
姬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按，嘴里不住地抱怨着。
“好了好了，都出来吧！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符华那边估计又得打一堆报告，神之键，还有调阅档案的申请——天知道总部那边批个文件要拖多久！德丽莎也真是懒，学园里一堆事还得我盯着……”
琪亚娜凑过去，出于好奇问了一下。
“姬子阿姨，这些事很麻烦吗？”
“何止是麻烦！”
姬子翻了个白眼，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流程繁琐、表格复杂！动不动就要风险评估和可行性论证！要不是你大姨妈是奥托主教的孙女，光前几天的维修经费走流程等批复就要三个月！这次涉及神之键……唉，想想就头大。”
她说着，顺手也把还在磨蹭的星和一步三回头的芽衣往门外带。
“还有你们！实战训练进度、文化课考试不及格的某人、宿舍卫生检查……哪样不要我看着？琪亚娜，让你写的试卷补交了吗？星，你的入学申请是不是还没给我？芽衣倒是省心，但这月的伙食预算超支……”
芽衣有些不好意思。
“啊，那个是因为最近用了不少新食材……”
“知道知道，芽衣你做事有分寸，我也放心。”
姬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眉头还是皱着。
“就是杂事太多了，德丽莎还让我下周开休伯利安去一趟新西兰大洋洲支部接人……”
“什么？！”
原本打算躺下去的穹直接跳下了床。
“姬子姐姐，你要开休伯利安去大洋洲支部接人？”
“是啊。”
姬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的看了眼穹。
“你小子怎么反应那么大？放心吧，姐姐我还不至于抓你一个病号去做任务……说起来要接的那个人你也认识，还记得吗？大洋洲支部的「前最强女武神」，温蒂。”
穹：……
一道晴天霹雳砸在了穹的心头。
这TM时间好像不太对吧？！那风之律者会不会……
难道说，崩坏的节奏要失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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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环世界捣鼓希望工程，忘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