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大片的灵田里。
“啧，你们都下手轻点，别在功法上有点新突破就霍霍上这些花草！”察影心疼地看着被仔细呵护长大的植株，因青泽和纪珺没收住力道已经在新鲜的枝头摇摇晃晃点头，差点就提前掉落，成为一株青涩却效用不足的草药。
“是！”纪珺没有争辩，低头继续改换节奏。
“大师姐，是不是今儿这株灵草变憔悴了？才接不住明明是愈发精妙的手法！”青泽趴下来，主动跟那株晃动的灵草视线齐平，检查关节是否出现了裂缝。
“你小心就行了。”
没等青泽回复，察影已经渐渐换到了另一列田去。
......
距离上次初出茅庐便遇见黑雾的事情已过去三年。
说长不长的时间里他们依旧是光荣的光头预备役，即便许多同期在营内的小鬼差都已经上任两三年了，他们还没有正经岗位。
成日听黑白无常吩咐，正常便随他们上阳间当值，偶尔按规划好的功法修炼，偶尔去参与预备营的阶段考察，最后是干些难以想象的枯燥任务。
例如，规律照看灵田、在药浴池修房子、清洁所有的池壁、给自己捣药配药、四处寻找那稀有的灵香原材料，还要玩出花来。
无常大人不许他们在忙碌中懈怠了修炼。
因此，在每项切实的劳作同时都要思考如何结合功法运用。
搞砸了也不行，就必须小心控制好对应的力道与施法节奏。
这一大片肥沃的灵田都已经成了他们的第三个家，没谁能抵挡丰收的喜悦。尤其是，夏有米会真的让他们见识到不同用心培育出来的灵丹妙药对修为的正负效果。
极少几次的教训过后，他们从劳作中获取的都是事半功倍。
可以说这三年，
从预备营经常还能冒出几个天才，能在考核中超过他们仨，但到了现在基本上已经是需要黑白无常或是判官大人来单独出题。
所有新生代已经再也赶不上他们。
时间的累积不是底子多漂亮能比。
何况，
他们还有决心。
三年前狼狈出现在药池，不是享受占上风，而是巨大的羞愧懊恼，在马面牛头的接连讲述中不停涌现。
那时小白小黑大人也都进了单独的药浴池，离他们有些远。
牛头倒是大方，直接跟马面一起，接受同一种配方的治愈。
跟蔫蔫的三只小鬼仅两步的距离。
气氛古怪，便闲聊战况缓和一二，毕竟隔着空间法器谁都不知另一边如何凶险。
牛头说起才明白巧合幸运在其中占了多少。
马面受伤，
牛头在被夏有米拉着飞舞前都还不知用意，黑雾不断暴喝，才了解是惊险万分。
那恶魂能无孔不入地钻进人心，激起心底最易被点燃的执念也好，坏心思也好。
而身边孤立无援最容易被击破，这也是它不喜欢对手扎堆的缘故。
三小只嫩得跟小白菜似的，几乎没办法察觉或抵抗就被简单入侵。
而四大阴帅个个谨慎老练，一旦就如黑白无常一样相信对方，紧紧绑在一起行动，那么黑雾想要无声攻击，先上一层阴暗负效果，再里外结合不造成多大响动的想法便要落空。
就像是梦。
一个人睡着并不会对此产生疑心，一旦身旁有个暂时清醒的伙伴在，轻易就能将她摇醒。
摇响后再杀就容易像夏有米那样，不断飞跃，避开所有克制的出招。
以致被庞大的支援赶到，人越多也就越躁动，杂念纷繁很快被干扰，它无法再精准布控。
或许也有底气，清楚形势后没抵抗便跟着回来。
减少了彼此伤残的数目。
却将三小只气得牙痒痒。
太狡猾了！
没有多少地府鬼差负伤，也治不了它什么罪。对方不过是被“遗弃”在乱葬岗的孤魂野鬼，是地府的程序上不足，才导致了他们死亡后没能被收走。
如此忽而开智自行修炼，走火入魔听不懂黑白无常的指示，躲起来也不算什么罪不可恕。
攻击也仅仅是本能罢了。
也因此，
原本还对审判感兴趣的牛头都没继续听下去，她直接等小黑将无常的法器上交，走完了汇报的程序后，就赶回来找马面泡药浴。
一点都不想管了。
至于后续，什么反过来想要黑白无常的赔偿，要责罚的事情根本就被挡在门外。
三小只听了只难过于他们的本事过于没眼看。
泡完过后，听说第二日黑白无常要照样捡魂，他们一个个都主动要求继续跟着，并且，在每次结束任务后自觉加练，利用应该是休息的时间修习功法。
什么疲累或心累，
那些都成了不再被提及的话题。
青泽他们清晰地意识到，虽然没有谁说起过，但与黑雾对战的那一次，若是他们没被打晕丢进法器里面，在外只会成为突破口。
讽刺的是，需要紧密配合之时，他们在法器内斗得不可开交，青泽原先还想拦着些，挨个喂下丹药后却不懂运功并吸收。后续再次激起躁意，连他也不管不顾打起来。
虽然在其中领悟了克制与发泄，该何时平衡。
但一直到咒念真被他们给打消了才平息下来。
这法器内的情形他们都不敢说，也幸好几位大人都没仔细问。
没等这么苦熬多久，战场捡魂的事告一段落，秩序回归正常，不必黑白无常日日连续去阳间清扫，才有了他们正常的训练。
夏有米先是按剂量分好每日药浴调解的强度，将小鬼烈得死去活来。
偏偏难受还有小黑大人在一旁盯着讲述故事，说哪根草药怎么来的，让他和小白吃了多少苦，眼下都由让他们三小鬼先欠着，等修为上来得种地去。
冰火两重天，他们一边因为恩情负债的压力，一边又忍不住回想开垦的时光比捡魂美妙数倍，不知不觉也就挺下来。
等真成事了，在回报上倒也不含糊，夏有米都不忍心辜负他们询问还有没有活干的明亮眼神。
只能将灵田旁的灵泉改造提上日程，早日为他们创造源源不断的活计。
日头苦，但修为和能力提升看得见。
更别说还有无常大人的口粮做补给，那么珍贵的地皮，小白大人居然还专门留了一处种吃的，没有药力，纯香。
若不是身形无法变换，他们一定都个个养得膘肥体壮。
就这样，几乎是一日千里的进度中，穿插着欢呼雀跃。
在今日，
忽而从无常小鬼那听到了几句八卦，说这三年，小白小黑带着徒弟四处干些不正经的事，修为进步却比起始的前三年还要快。也是奇怪了，莫非从小的那里，能搜刮什么好处不成？
这话，三小只不信其中的挑拨成分。
却被进步的速度惊到，他们眼看着，黑白无常里外忙活还要帮他们苦心授课。
以为是自己拖累前辈，还心怀愧疚。
结果，
不声不响，黑白无常，居然还默默修炼到了值得被惊叹的地步，不告诉他们，莫非是害怕打击了他们的信心？
最后，
因为接受了夏有米无数次心理暗示，倒也没颓丧多久便调整好。
只在劳作时更用心了，想开发更精准更多的技能，狠狠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