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还请留步！”
“您放心！我一定看好他们两个！”
“师姐，我不会拖后腿。”
“呜。”
“小白大人！小黑大人！”
“......”
等人形渐渐随队伍远去，幽幽地吐槽才在夏有米和小黑之间响起。
“嗓门还是这么大。”
“也是。”
“真不担心？”小黑转头认真盯着夏有米的眼睛，试图寻某种光亮。
“不会。”
“小白一向被他们信赖，莫非是悄悄塞宝贝了？”
“没有，什么都没给。”夏有米笑起来，有些得意地回望小黑，顺利瞧见他的错愕。
“真的？”
“真的。”夏有米肯定道，“我骗你做什么，他们自有天命庇佑，无须插手改变什么。”
两人并肩慢慢往回走，就像刚送完孩子上大学的家长。
“可这次不是挺凶险？阎王都给了法器。”小黑其实也没塞东西，只是习惯了小白面面俱到，心想一定会为三小只考虑周全。
结果，
小白真就完全放手。
“最后都只能靠自己，难得这险境没到不可承受的境界，是时候有这个觉悟，没谁能为他们保驾护航到永远。”
“那就不多说了吧。”
小黑没有继续辩驳，很快又调整到兴奋状态，他热情却低声道。
“小白，那岂不是？可以好好继续二人世界？要不要溜出去玩？”
“有何妙计？”夏有米斜睨了他一眼，眼尾藏不住笑意。
“这样那样？”
“哈哈。”
今个儿是当值后才来送三小只上路，黑白无常可以一身轻松地往自家地皮赶，半点不怕误事。
他们暂时没商量出所以然，只能开启最放松的节奏，一切，等泡完了澡再说。
“哇，许久没这么清静过了，他们是将池子刷干净了才走的。”
小黑瘫在水面上，愉快地轻拍出了小水花，这个池比较大，也比较新，因此他们习惯了混浴，还从真人的典籍中找到颇为契合的功法，闲来没事就边泡边练。
“你舍不得？将来可又得习惯一次。”
夏有米明白小黑从不习惯到习惯了三只叽叽喳喳的小鬼围在身边，但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得再次习惯他们的离开。
“哪能呀！”小黑嘴硬道，“我挺高兴的，小白高兴我高兴，是吧？”
这小子，还是这么敏锐。
明明外人都看不出夏有米的情绪变化，似乎她一直比较内敛克制。
但小黑却说，小白高兴，将三个名义上的小徒弟送走了，小白是既轻松，又莫名愉悦。
虽不能完全解读出感想，但小黑没有追究的兴致，理解七成就行。
“是呀！他们走了，咱也不用再装作很费心很努力不是？”说着，夏有米扑通就往水池子里跳，激起的水浪差点将小黑淹没。
“咳！”
小黑抹了把脸，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呵，从前也没想过，装模作样是这么劳累之事。”
在鬼差们看来，黑白无常既要正常完成任务，又要额外带着三个难缠的小鬼修炼。
他们还总回预备营或拉着无常营的小鬼切磋，不擅功法或底子薄弱的总被打击到，还时常被询问各种修习诀窍，许多鬼差便时常避让，怕被他们缠上闹腾。
偏偏这种较真的做法还是阳光正道，提升自己有何不好？
只不过，地府这地方特殊，最底层，也是基数最大的群体不需要那么强悍，只要品性好功德高便可凭职位赋予的本事简单过上几千年。
几个跳蚤似的活水注进来，比当年一代无常选拔并教导二代无常还要惹眼。
至少黑白无常是低调行事，就这也已惹了不少想上进的。
若是三小只将来成了高位，怕是会让见证他们崛起和特殊之处的小鬼动摇，底下不干活专注修炼自身，便轻易乱了套了。
也因此，
夏有米和小黑自从领下任务开始，就从未公开懈怠过手上的任何工作。
甚至还要适当做表演。
演出他们的兢兢业业，对小鬼的考察和考验不断，给他们持续加难度，什么人情世故也都一股脑儿让他们学着。
可以说，在这样的忙碌中小黑小白还有些偷着乐的意味。
至于外面传的，他们如此还能继续猛涨修为的进步速度，实际，也是需要装装样子的一个方面，不是装作强悍，而是适当收敛，他们不小心突破了不少的关卡。
黑白无常修炼方式不仅变轻松，同时效果变得不可思议。
外界风声还是被压下后的结果。
若是比作数字，刚上任那三年，一代无常不在，他们自行修炼的进度好比是三，带徒弟的三年，在外界眼中就可以称得上是六，已经翻了一番。
但这是黑白无常低调后的结果。
实际上，他们进度超过了三十。
就这样，
还是被动吸纳占了上风，他们沉下心修炼的时间比较短。
“来吧。”
等各自热好身，彼此信赖的修炼便开始，功力四处流窜，渐渐疏通并不断强化。
五官仅闭上眼，留下耳朵防御，剩下的全用于吐纳调整。
小黑也习惯了，从大大害羞到小小害羞。
反而他越腼腆，越容易被小白捉弄笑话。
渐渐，也就学会了反击。
不过，
总归他赢也好，输也罢，根本不会有谁会难过受伤。
地府岁月静好。
黑白无常说是美美开溜，专注享受，实际上也没有脱离地府管辖的范围，光是那些从未踏足的地府领域，就能让他们尽兴。
另外，
现在的人间可不兴前去，并非战乱频发，相反太平得很。
能人辈出，以致传统的三界试炼地点都难得定在了人间。
从前也常常在人间某处，但多为修仙者发源地或聚集地，大家都是为了飞升而努力，资源和世家地位本就不一般。
再有，多数位于很难找，或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荒原海岛。
但这次的风水宝地却不是传统的修仙地，人们照常生活，幸福感很强，总觉得被神灵庇佑着，而他们也诚心信奉，感恩着一切。
其中也大多是普通百姓，连一个飞升过的世家也不存在。
之所以被发现，还是那里走出了几位天才级别的年轻人，他们有的被仙人选中，有的聪慧一辈子被地府选中，还有的几世为人，却世世如意还全靠他自己。
如此，
这块宝地终于被发现了，上下各自打探，得了，灵脉山。
还是稳定无比，近万年低调没作乱没引起过骚动的地盘，探查的人也回复说那里早已没了主，只是人心纯净，才因为功绩和善心维持着良性运转。
在永远对珍宝怀有热情和憧憬的人眼里，自然要走一遭。
但多方有争议，不想被过度破坏，也不想惊动那边的人。
最后，
将每六年一次的三界试炼定在那，这个活动相对温和些，有资格参与的，都是修炼时长不能超过五年的新秀。
既保证他们都是天才，值得培养，也因为功法有了限制，挖不走太多宝。
那些虽年仅十六但修炼十年的世家子弟，这回也没资格。
他们已经在十岁前便参与过试炼，即便再眼馋此次灵脉，也只能在外等，等待自家年岁较小的弟弟妹妹反馈。
这法子也保证了新鲜血液不间断，为了分得好处，再大的权势也得努力扩充人才的培养。
不巧，
黑白无常恰恰好是修炼的第七年。
又一个不巧，
地府近些年着重培养了三位新秀。
往届地府几乎不参与试炼，他们修为高的大多身居要职，要么就是寻常小鬼差拉出去不够看。黑白无常那会儿虽十分有潜力，但太保守。
他们忙着接任无常营，这消息传开压根就没被放在心上。
不过，
就算现下刚好够资格，黑白无常也没有想去。
闲者的强处正是自洽，别家通天梯不必硬闯。
各得其所，自有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