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云之上,
被黑白无常扯着衣角撒娇吹捧,一代无常忍不住还是破了功。
他们朗声笑了起来,挨个敲了敲小黑小白的脑袋,而方才威武坚强不屈的二代无常却没半分羞赧,抱着额头就地打滚,嚷着哎哟,实则狂蹭柔软的仙云。
三小只还没回过神。
显然,没将现状弄明白,且跟一代不熟悉的他们并不敢松懈。再加上,他们被带上仙云做的第一件事也是运功敛息,为免尴尬,便各自多运了两个周期,留了更多观察空隙。
而黑白无常都不去点破,只叙旧耍宝为他们破冰。
有段时间没这么幼稚过,加上方才见师父的兴奋感还未褪去,夏有米和小黑倒乐在其中。
“咳,起来。”
“像什么样!”
“老白你还是这么心软。”察觉老白意图的老黑斜眼,直接点破嘴硬。
“嘿嘿,师父。”夏有米和小黑凑过去,将脑袋与背部对准一代无常。
熟悉而强大的气流传入体内,运行着,滋养着每个滞涩的关节要塞。
夏有米细细感知着,有道是学无止境,一代无常并不以武力为重点,他们基本功是千年点点累积而成,后来四处收集功法,大多随兴致学习。
定下二代无常之时,当下便察觉这两只小鬼在功法方面的潜能极高,为了让他们能将擅长的东西发挥到极致,那些功法也都留下了,只是没有详细嘱咐过,其中真假难辨。
既是前辈真人故意设下谜题,那他们也要遵循规则,只有能耐心破解的人才有资格修习前辈留下的功法,目前看,二代的进步已经超乎预料。
只是,
远不及当下一代无常的实力。
这就涉及另一道法则,也就是级别位份的绝对压制。
除了人间,天地两界的仙官都有位份,而为了保证秩序,减少以下犯上的乱象,每一位上升或下跌的存在都会接受修为的强制增减。
若是原先就有修炼的就拓宽他的经脉,并注入对应级别的纯净能量。
若是实在没有修行底子,就会持有对应强度的法宝。
以他们各自的基础,若一代和二代无常一直在同级,那小黑小白会有凭借努力超越前辈的那日。但今时不同往日,老黑老白的仙位高了他们数不清的级别。
因此,
难以对付的人界老前辈,也抗不住他们的轻轻一挥。
这不是些许灵草能补回来的差距,也不是每位修士都能知晓的法则。
也存在个别闹翻天宫的神奇存在,他们会跨越鸿沟,创造新的传奇,但毕竟是少数,夏有米和小黑一开始就没准备单独跟三方前辈对上。
他们早早向师父们求助,尽管不响应几乎才是共识。
可一代无常还是来了,以师门前辈身份,而非上仙。
无法反过来说以大欺小,实在让那群觊觎之徒牙疼。
“师祖......”
等一代为二代运转完了一个周期,三小只再坐不住,纷纷收了姿势,朝一代行大礼。
只是嗓门明显不够响亮。
“嗯,起来吧,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们老黑、老白。”
“是也,果然还是这个叫法最熟悉。”
“师父!”
在起身前,三小只还是朝二代两位也俯身拜了下去。
没等夏有米他们安抚,老黑老白就开始哼唧,怎的气势还区别对待?
“师父,他们是害羞......您还是先跟大家说说,如何禁言,是我们能学的吗?”夏有米抱着老白的胳膊摇晃,选择将这个话题转移。
说起正事,三天三夜都聊不完。
这还是师门间偶有联络的结果。
“禁言”的招法居然也十分巧妙,甚至还有点无赖的感觉。
小圈子尤其是师门间,都会有一道外人不可知晓的密语,而禁言,则是结合密语施加的法术,等于是攻克对方的频道,并设下陷阱说,我叫你一声你答不答应,只要没及时反应过来并非师门呼叫,应声便着了道。
破解之法也不过是同门加入密语呼喊被禁者,四声过后即可响应。
若是没人呼喊,没喊到第四声,那就乖乖沉默六个时辰。
“太坏了!”
“你们知道就好。”
一阵轻松的笑谈过后,三小只还是鼓起勇气跟一代对话。
“师祖,我们这么走了,被索要的灵脉山至宝如何处置?”青泽喊的是老白,但他不敢看美丽且更多是富有神性的老白,朝向老黑说话,可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
这话问得很傻,也不敢再插话,只低头看向了黑白无常,得到一个寻常笑眼才安下心。
“本就是你们的,如何处置轮不着他们说了算。”
“哇,师父万岁!”虽然夏有米他们也是这么想,但这个霸气威风还是留给了前辈去耍。
“想也是,多谢。”察影也问道,“那么会是置换出去吗?”
她显然将人间的那些话听进去,对地府只能吸收三成,剩下若要废掉,还不如交给地府置换好处。
“你们怎么想?”师父没说话,夏有米也没有轻易下定论,而是看向纪珺。
纪珺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青泽和察影,等他们给出答案。
“师父,要么是您决定处置,要么让地府分配?”青泽琢磨着可行的方案。
“也是。”
察影点头应和。
一代无常不语,噙笑观察小黑小白如何教徒弟。
除了喊人,从始至终纪珺没有说话,尤其关于灵脉至宝,连表情变化都没有,偏师父的视线老是扫向他,心理压力不断增加。
“三界试炼之宝,无论大小无论高低,只要是能被带出来,都自行处置。”夏有米还是给出了答案,耐心解释道,“试炼地出入都设下过禁制,惊天动地的存在不会被人带出来,即便是存放在乾坤袋中。”
“放心,如果能带出来,要么就是难得的疏忽,他们认栽,要么是故意留给某人的超越限制之物,被你们拿了他们也要不走。”小黑也帮腔,给三小只吃定心丸。
“那,还有人置换吗?”
青泽和察影心心念念的都是这句话,并且,他们也都是难得乖巧的孩子,不然也不会说交给地府处置的话。
这份天真最是难以磨灭,即便见识过险恶,也先相信没掉过链子的权威。
“我,师父。”
纪珺低下头,他知道自己也该表态。
“无碍,回去再说吧,有小白师父在,谁说只能发挥三成效用!”小黑还是不忍心,将话题用最光明的状态揭了过去。在场除了青泽察影,其实都明白一件事。
地府只是一个跳板,会有人离开,而不留在地府的那位或几位,等脱离了限制,新生转折期最需要这份至宝。
所以,
这才是纪珺应和不了置换的原因,他知道归路何在,清楚自己能用得了。
而若自私地开口,可能伤害同伴的利益,如此跟斗争的那群人有何区别?
是一件东西,并非三件可以等分,纪珺迟迟不开口,难免有鸵鸟的心态,希望师父帮忙决定走向。最后,事情还是走向意想不到却和美的道路。
这份掌控力羡慕不来,而又庆幸,自身属于受益方。
可没有永远的受益方,这恰是成长最难释怀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