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院墙边那两堆一人多高的挑战书,纸笺在风里簌簌作响,他的语气更添了几分火气。
“何事?你看看这些!全都是宗门修士递来的挑战书,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半个字的回应都没有?”
“师弟前段时间一直在闭关修炼。”郑贤青连忙解释,指了指身后的屋子,“布下的阵法设了隔绝禁制,外面的动静我半点都没听到,实在不是有意置之不理。”
“闭关?”二师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声喝道,“就因为你躲在里面闭关,不肯露面!
现在整个宗门都在传,说我们瑶兰山的弟子都是缩头乌龟!占着灵池名额不敢应战,丢尽了师门的脸面!郑贤青,你现在就是我们瑶兰山的罪人!”
“罪人?”郑贤青彻底懵了,他不过是关起门来潜心修炼,既没招惹谁,也没耽误什么事,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师门的罪人?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师兄,你这话就过分了。”林可儿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眉头微蹙道,“师弟只是一心闭关提升修为,又不是故意避战,怎么就成了罪人?”
“就是,二师兄。”一旁的红衣女子也开口帮腔,声音清亮,“六师弟初入师门,潜心修炼是本分,旁人的闲言碎语,本就不该往心里去。”
二师兄被两人一劝,脸上的怒意更加浓厚。
林可儿转向郑贤青,笑着介绍道:“师弟,这位是你的五师姐,红英。她前些日子刚突破金丹,才出关没多久。”
郑贤青连忙拱手,态度恭敬:“五师姐好。”
五师姐轻微点头。
“他是缩头乌龟!”二师兄猛地拔高了声音,玄色衣袍被怒气震得微微鼓荡,指着郑贤青的鼻子怒喝,“现在整个宗门都指着瑶兰山的脊梁骨骂,全是因为他!他怎么就不是罪人了?”
郑贤青脸上的错愕尽数褪去,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他抬眼看向二师兄,眼神里带着几分寒意:“师兄,我只是闭门修炼,不问外事,你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未免太过分了。”
“过分?”二师兄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得寸进尺地逼近两步,眼底满是鄙夷,“什么潜心闭关,根本就是贪生怕死!
我真是不明白,师傅怎么会收你这样的废物当徒弟!现在就跟我出去,把这些挑战全接了!”
郑贤青的脾气也彻底被点燃,他攥紧了拳头,抬眸直视着二师兄,语气硬邦邦的:“我想接挑战是我的事,不想接也是我的事,关你什么事?”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二师兄勃然大怒,周身骤然爆发出金丹二层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朝着郑贤青压去,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股更为浑厚的威压陡然铺开,稳稳地挡在郑贤青身前,将二师兄的威压尽数化解。
林可儿俏脸含霜,金丹五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冷声喝道:“二师兄,够了!大家都是师傅的弟子,你这般仗势欺人,实在太过分了!”
二师兄被林可儿的威压逼得后退半步,脸色涨得通红,他转头看向郑贤青,怒火中烧地嘶吼道:“小子!你就只会躲在女人后面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郑贤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我是不是男人,轮不到你来评说。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好!好!好!”二师兄气得浑身发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指着郑贤青的手指都在发颤,“你个缩头乌龟!我倒要看看,你能在女人背后躲多久!”
他猛地甩袖,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看着二师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林可儿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郑贤青,无奈地叹了口气:“外面那些挑战,你真的不打算做个回应?”
郑贤青嗤笑一声,随手拂开肩头飘落的一片花瓣,语气满是无所谓:“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不值当搭理。”
这话刚落,一旁的红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月牙,看向郑贤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趣味。
林可儿则是满脸古怪地打量着他,挑眉道:“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贪生怕死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四师姐这可就误会了!”郑贤青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副“你不懂”的神情,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我这叫以退为进,等时机到了,自然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他这话一出,红英笑得更厉害了,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郑贤青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转向红英,拱手行了一礼,笑容诚恳:“对了五师姐,恭喜你突破金丹境界,实力更上一层楼!”
红英笑着颔首,刚要开口,林可儿却抢先一步,没好气地瞪了郑贤青一眼:“你少贫嘴。
我问你,现在你不光得罪了外面那群虎视眈眈的修士,还把二师兄惹毛了,这烂摊子你打算怎么办?”
郑贤青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道:“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必要为这些事烦心。”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林可儿和红英,一脸疑惑地问道:“话说回来,为什么二师兄反应这么大?感觉他比外面那群叫嚣着要挑战我的人还要激动。”
林可儿白了郑贤青一眼,没好气地解释道:“灵池名额每年就三个,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
二师兄苦修了几百年,连名额的边都没摸到过,你倒好,入宗门才三个月,就稳稳占了一个,他心里能平衡才怪。”
郑贤青这才恍然大悟,随即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嘟囔道:“原来如此,可他自己没本事,修炼几百年都抢不到名额,关我什么事?”
“啪”的一声,林可儿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瞪着他道:“胡说八道什么!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二师兄,轮不到你这么编排!”
红英在一旁笑着补充:“不光是因为名额的事。这些天山下的人越聚越多,都堵到瑶兰山门口了,闹得沸沸扬扬。
二师兄实在看不下去,就去找了师傅,结果反被师傅狠狠骂了一顿,他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这才跑来找你撒气。”
郑贤青一听这话,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追问:“二师兄去找师傅了?那师傅有没有说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给师门丢脸了?”
红英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笑意:“师傅什么都没说你,就说二师兄不思进取,放着好好的修炼不做,整天盯着旁人的事瞎操心,纯属无所事事。”
“哈哈哈哈!”郑贤青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师傅说得太对了!简直是一针见血!”
林可儿看着他没个正形的样子,无奈地扶额:“你笑什么?就不怕这事闹大了没法收场?”
“怕什么?”郑贤青止住笑,一脸理直气壮,“连师傅都没说我不对,那我就继续回去闭关修炼了。等我修为再精进些,看谁还敢来聒噪。”
林可儿被他这副模样气得没脾气,摆了摆手道:“懒得管你,随你折腾。”
她拉起还在偷笑的红英,转身就往院外走,“走,红英,咱们也回去修炼,别在这儿看他耍宝了。”
郑贤青看着林可儿和红英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转身扫了一眼院墙边那两堆一人多高的挑战书,连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径直推门走进了屋子。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淡青色的阵法灵光再次亮起,将外界的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很快便摒除了所有杂念,《青玄经》的功法在体内缓缓运转,瑶兰山的五阶灵脉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般涌入四肢百骸。
另一边,二师兄怒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他一脚踹开修炼室的门,玄色衣袍上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想起方才在郑贤青院子里的场景,想起林可儿维护那小子的模样,想起红英看向那小子时带着笑意的眼神,他的胸口就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凭什么……”他咬牙切齿,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不甘,“灵池名额本该是我的!
四师妹、五师妹,也该是站在我这边的!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郑贤青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小子!”
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石壁。
“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石壁瞬间凹陷下去,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碎石簌簌往下掉。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周身的金丹威压不受控制地翻涌,房间里的桌椅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嫉妒的种子在心底疯狂滋生,渐渐长成了杀意的参天大树。
“郑贤青……”他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冰冷得像是淬了毒,“你不该来瑶兰山,更不该抢我的东西。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