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贤青闻言,脸上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歪着头看向红英,语气带着几分无辜的疑惑:“我有说参加宗门大比吗?”
林可儿当即瞪圆了眼睛,指着他气声道:“你刚刚在山门口不才说的吗?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话还是你自己喊出来的!”
郑贤青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嗨,我就只是说说而已,何必当真。”
“你这脸皮也太厚了吧!”林可儿被他气笑了,伸手就想敲他的脑袋。
郑贤青往旁边一闪,嬉皮笑脸道:“脸皮能值几个钱?要脸何用,能提升修为还是能换灵石?”
这话一出,林可儿和红英都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看向郑贤青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林可儿转头看向红英,捂着额头叹道:“你现在认识你这位六师弟了吧?”
红英强忍着笑意,连连摇头,一本正经道:“我可没有这样的六师弟,太丢人了。”
“我也没有。”林可儿立马附和,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戏谑都快要溢出来了。
郑贤青的脸色瞬间一黑,连忙转移话题,朝着两人拱手道:“两位师姐,玩笑就开到这儿吧,还是赶紧带我去灵池,再磨蹭下去,怕是要错过时辰了。”
林可儿挑眉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哟,你还知道灵池要赶时辰啊?我还以为你连灵池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她还是率先转身,朝着太极门中央那座云雾缭绕的最高灵峰飞去。红英对着郑贤青促狭地眨了眨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郑贤青摸了摸鼻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脚下一点,紧随其后。
三人很快来到太极门的最高峰,但是山峰同样被阵法保护。
三人来到太极门最高峰下的入口处,两名身着玄铁劲装的金丹修士负手而立,腰间宗门令牌寒光闪闪,周身灵力内敛如渊,目光锐利得能穿透云雾,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郑贤青刚要上前亮明身份,其中一名面色冷硬的修士便率先抬手拦下,声线沉得像淬了冰:“止步!宗门禁地,闲人禁止入内。”
林可儿上前一步,对着两人拱手行礼:“两位师兄,这位是我瑶兰山的六师弟郑贤青,他手中握有宗主亲赐的灵池名额,今日是来入池修炼的。”
那两名金丹修士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郑贤青身上,上下打量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讽。
方才开口的修士嗤笑一声,音量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平台:“原来你就是那个占着名额、躲在院子里三个月不敢露面的缩头乌龟?”
这话一出,林可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俏脸寒霜密布,空气都跟着凝滞了几分。
红英也是柳眉倒竖,红衣无风自动,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郑贤青的脸色同样沉了下来,他抬眸迎上那两名修士的目光,眼神冷冽如刀,却没有立刻发作。
站在旁边的另一名金丹修士见状,连忙打圆场,对着林可儿和红英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些许:“可儿师妹、红英师姐息怒,我这师弟性子直,不会说话。
只是灵池规矩确实严苛,除了持名额者,旁人一概不得入内,还望两位师妹莫要为难我们。”
林可儿闻言,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身看向郑贤青,眉眼间敛起了方才的冷意:“师弟,灵池内灵气充裕,你只管潜心修炼,莫要分心旁骛。
山门之外的琐事,有我和你五师姐料理,不必挂怀。”
红英也走上前:“师弟好好修炼。”
郑贤青对着两人郑重拱手:“多谢四师姐,多谢五师姐,此番劳烦二位了。”
林可儿摆了摆手,眉眼间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少贫嘴,赶紧进去,别辜负了宗主的一番心意。”
那名打圆场的金丹修士上前一步,对着郑贤青做了个“请”的手势:“郑师弟,随我来。”
郑贤青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修士的脚步。
两人周身便腾起朝着最高峰飞去。越往上,云雾越是浓稠,山间的罡风呼啸而过,刮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却被修士周身的灵光稳稳挡下。
郑贤青低头望去,脚下的太极门殿宇楼阁如星罗棋布,渺小如蝼蚁,而周遭的灵气浓度,却随着高度攀升愈发醇厚,吸上一口,都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微微震颤。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两人便落在一处山腰的平台上。
平台中央,立着一扇丈许高的青石门,石门上镌刻着繁复的云纹法阵,阵纹流转间,隐隐有流光闪烁,显然是一道威力不俗的护山大阵。
石门两侧,还立着两尊栩栩如生的石麒麟,獠牙外露,气势威严,仿佛在镇守着门后的秘境。
金丹修士走到石门前,对着门内朗声道:“长老,第三人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门上的云纹法阵骤然亮起,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厚重的青石门缓缓向内滑开,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十倍的灵气扑面而来,瞬间将两人包裹其中。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幽暗甬道,而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洞天福地。
金丹修士对着敞开的石门偏了偏头,声音里的冷硬淡了几分:“门后便是灵池洞天,规矩你该知晓——静心修炼,莫要擅闯深处,余下的路,你自己进去吧。”
郑贤青拱手作揖,态度恭谨:“多谢前辈提点。”
说罢,他抬步迈入石门。
甫一踏进去,身后便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回头看时,那扇青石门已然严丝合缝地合上,云纹法阵重新黯淡下去,与石壁融为一体。
郑贤青这才定睛打量四周,只见洞天之内的岩壁竟通体由暖玉砌成,玉光莹莹,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灵光,吸入一口,丹田内的灵力便欢快地翻腾起来。
脚下是一条玉石铺就的台阶,蜿蜒向下,台阶两侧生着不知名的灵草,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他循着台阶缓步下行,越往下,灵气越是浓郁,到后来竟似化作了淡淡的白雾,萦绕在周身,拂过肌肤,舒服得让人几乎要喟叹出声。
不过片刻,台阶便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一方约莫十丈见方的灵池静静卧在中央,池水澄澈见底,池底铺着一层巴掌大的玉片,玉光流转间,有乳白色的灵气源源不断地从水中升腾而起。
灵池边,三个蒲团呈三足鼎立之势摆放着,其中两个上已经坐了人。
一人是个男子,身着月白道袍,墨发玉簪,面容俊朗,周身灵力流转间带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息,他闻声抬眼,对着郑贤青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重新闭目调息。
另一人是个女子,一身火红长裙,眉眼明艳,唇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见郑贤青走来,她挑了挑眉,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傲气。
“哟,这不是咱们太极门大名鼎鼎的‘缩头乌龟’吗?居然真的敢来灵池?”
郑贤青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眉峰狠狠一蹙。
他暗自思忖,自己入宗门不过三月,素来闭门修炼,从未招惹过谁,这红衣女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张口就带着刺?
他下意识地抬眼扫过女子周身,只见她气血充盈,灵力运转间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看不出修为,但是修为肯定比他高。
这实力比自己高出太多,硬碰硬绝无胜算。
郑贤青压下心头的火气,没再多言,径直走到仅剩的那个蒲团前坐下,眼观鼻鼻观心,摆出一副不欲理会的模样。
红衣女子见他这般不咸不淡的态度,撇了撇嘴,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讥讽都没了去处,顿时觉得无趣,也悻悻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灵池。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洞天中响起,仿佛是从四面八方的玉石岩壁里渗透出来的:
“灵池规矩,尔等该懂。此番开放十五天,十五天后,尔等自行离去。
入池之后,潜心修炼即可,严禁私自动手争斗,违令者,逐出灵池,永不得再入。”
声音落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现在,入池吧。”
郑贤青闻言,起身朝着灵池的西北角走去,与月白道袍男子、红衣女子各自隔开数丈距离,选了个最僻静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踏入灵池之中。甫一入水,一股温润醇厚的灵力便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包裹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并非寻常灵气,而是近乎液化的灵液,丝丝缕缕地渗入毛孔,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滞涩的灵力都变得顺畅无比,丹田更是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几乎要眯起眼睛。
郑贤青强压下心头的惬意,摒除杂念,双手结出《青玄经》的修炼印诀,缓缓闭上双眼。
灵液中的精纯灵力循着印诀牵引,化作一道道乳白色的细线,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丹田,再顺着功法运转的轨迹,冲刷着周身的经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以一种远超外界的速度稳步提升,筑基五层的壁垒,已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