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将演武场的青石染成一片暖红,连日厮杀的血腥味被晚风稍稍吹散。
一道浑厚的声音陡然响彻全场,如同惊雷滚过云层,压下了所有喧嚣。
演武场最高台的元婴长老,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众修士,沉声道:“外门弟子淘汰赛,至此结束!”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长老身上。
长老缓缓抬手,一道莹白的光幕凭空浮现,其上金光闪烁,赫然列着十个名字。
“前十名单,现公布如下——”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道,“一号,郑贤青!五号,林风!七号,楚瑶!十二号,秦山!……”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便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被念到名字的修士皆是神色一振,昂首挺胸,接受着众人的注视。
郑贤青立于人群之中,青衫被晚风拂得猎猎作响,他抬眼望向光幕上自己的名字,眼底依旧波澜不惊。
长老念完名单,目光扫过前十弟子,继续道:“明日,便是最终的循环挑战!
届时,宗主将亲临会场观战,诸位当拿出十二分的实力,莫要辜负宗门的栽培!”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弟子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宗主亲临,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殊荣!
前十弟子更是脸色涨红,眼中燃起熊熊战意,能在宗主面前展露锋芒,对他们而言,比任何奖励都要诱人。
只有郑贤青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要不是宗主给他报名,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长老抬手压了压,待场面再次安静,方才朗声道:“当然,宗门从不亏待弟子!
此番前十,皆有重赏——凡入前十者,可获一枚紫府灵物,且有机会进入藏经阁三层,挑选一门地级功法!”
“地级功法!”
“紫府灵物!”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少弟子眼中露出艳羡之色,即便是前十弟子,也难掩脸上的激动——地级功法在宗门内已是极为珍贵,紫府灵物更是所有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郑贤青听到“藏经阁三层”时,眸光终于微微一动。紫府灵物他有,他没兴趣,但是地阶功法可是多多益善。
长老看着众人激动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叮嘱道:“今日休整一日,养精蓄锐!明日辰时,演武场集合!”
言罢,他袖袍一挥,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演武场瞬间沸腾起来,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明日的循环挑战,猜测着谁能拔得头筹。
就在这时,两道倩影拨开喧闹的人群,径直朝着郑贤青走来。
林可儿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赞叹:“六师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呀,居然这么厉害,一路杀进了前十!”
郑贤青闻言,只是淡淡颔首,神色依旧平和,语气带着几分谦虚:“师姐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运气?”林可儿捂着嘴轻笑一声,“能把胡昊斩于台上,能轻松碾压外门第三的高手,这可绝非运气二字能概括的。”
她说着,上前一步,眼底带着几分雀跃,“走,回瑶兰山去,师傅要是知道你进了前十,肯定高兴坏了。”
郑贤青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咱们瑶兰山的元婴弟子,若是连宗门大比前十都进不去,岂不是要被其他山峰的人笑掉大牙?”
林可儿闻言一怔,仔细琢磨了一番,竟发现这话确实没毛病,不由得哑然失笑:“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今晚我就不回去了。”郑贤青抬眼扫过依旧人声鼎沸的演武场,不少修士还在擂台上切磋演练,显然都是想趁今夜再打磨一番招式,“反正这里还有不少修士都不会回去,我正好留在这里,再熟悉熟悉青蕊剑的剑意。”
“那好吧。”林可儿也不强求,只是叮嘱道,“我和红英师妹先回山了,明天一早,我和师傅一起来看你决赛。”
郑贤青微微颔首,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尽头。
待她们走远,他才转身走到演武场的僻静角落,寻了一块干净的蒲团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郑贤青准备修炼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打破了角落的宁静。
他倏然睁眼,眸光清冷如剑,落在来人身上。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身着玄色劲装,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浑身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
“在下秦山。”男子抱拳拱手,声音朗朗,目光落在郑贤青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方才听闻,道友在擂台上斩了胡昊?”
郑贤青心头微动。秦山,外门弟子第一人,入门十年,未尝一败,是无数外门弟子仰望的存在。
他缓缓起身,同样抱拳回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秦道友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只是比试失手,误杀罢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怎么,秦道友是想替胡昊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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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闻言,却突然朗声大笑,摆了摆手,眼底的笑意更浓:“讨公道?道友说笑了。”
他收敛笑容,神色变得几分冷冽:“那胡昊仗着几分实力,在宗门内欺软怕硬,没少作威作福,早就惹了众怒。道友能斩了他,倒是替不少人出了一口恶气。”
郑贤青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他本以为秦山既是外门第一,多半会和胡昊有所交集,没想到对方竟是这个态度。
“秦道友倒是直白。”他淡淡开口,语气平和。
秦山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演武场中央的擂台,声音压低了几分:“明日便是循环挑战,我与道友,多半会有一场交手。”
他转头看向郑贤青,眼中燃起几分炽热的战意:“我倒想看看,能斩了胡昊的人,究竟有多少斤两。”
郑贤青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的青蕊剑:“好说。我也正想领教领教,外门第一的高招。”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在空中碰撞出无形的火花,其中有战意,却无半分敌意。
片刻后,秦山率先抱拳,朗声道:“明日擂台上见。”
“明日见。”郑贤青颔首回应。
秦山不再多言,转身阔步离去,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场,即便是远去,也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郑贤青望着他的背影,方才舒展的眉头缓缓蹙起。
秦山方才站在身前时,周身灵力内敛得如同深潭,不显山不露水,可那股潜藏的威压,却比胡昊燃烧灵力时还要强横数分。
此人,绝对是一名劲敌。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蒲团之上,缓缓闭上双眼,将所有杂念摒除在外,开始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远在比武场另一隅的一座灵山上。
山巅云雾缭绕,寒风凛冽,一道白色身影负手立于崖边,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死死锁定着演武场方向那个静坐的青衫身影。
正是郑贤青的二师兄,白子墨。
他面色阴沉,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自从郑贤青拜入师门,师傅,师妹的目光便时常落在这个师弟身上,这让他如何能忍?
尤其是今日,郑贤青在大比上大放异彩,更是将他的嫉妒与杀意,彻底点燃。
“唰——”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白子墨身侧,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
黑衣人周身裹着黑袍,连面容都隐匿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他顺着白子墨的目光望去:“前辈,你要杀的,就是那个小子?”
“没错。”白子墨头也不回,语气冰冷刺骨,“明日循环挑战,便是他的死期。你,可有把握?”
黑衣人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从他今日斩杀胡昊的手段来看,此子灵力把控精准,身法诡谲,剑意更是凌厉狠辣,想要无声无息地除掉他,不容易。”
白子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
他抬手一挥,掌心便出现了一颗通体漆黑的珠子,珠子约莫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却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明日若是正面动手不便,你便将这个击碎。”他将黑珠抛给黑衣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黑衣人伸手接住黑珠,指尖触碰到珠子的瞬间,眉头猛地一蹙:“宗门大比有规定,不得使用场外灵器暗害对手,一旦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白子墨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此珠名为噬灵珠,破碎之后会散发出无色无味的噬灵虫,能悄无声息地进入他的体内,蚕食修士的灵力,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就算是元婴长老,也查不出半点异样。”
黑衣人握着噬灵珠的手指微微收紧,依旧有些犹豫。这种阴毒的东西,一旦动用,便是彻底坏了宗门规矩,若是事后被白子墨灭口……
他的迟疑,白子墨尽收眼底。
白子墨转头看向他,眼神骤然变得狠戾,语气里带着**裸的威胁:“怎么?你想违背我们的约定?你别忘了,你今日的一切,包括你的修为,你的藏身之处,都是我们给你的。
若是没有我们,你现在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人人喊打。”
这话如同冰锥,狠狠刺进黑衣人的心里。他浑身一颤,握着噬灵珠的手缓缓攥紧。
良久,他才闷声应道:“……知道了。明日,我会动手。”
白子墨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转头再次望向演武场的方向,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