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比试已然重新开始。元婴修士高声报出两名新弟子的名号,上台之后便直接祭出法宝,灵力碰撞的轰鸣声响彻演武场。
只是方才郑贤青与苏墨那场惊世骇俗的对决,早已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此刻这场寻常的比试,在众人眼中便显得有些平淡无味,台下的议论声也多是围绕着苏墨的身份与郑贤青的险胜展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演武场上的比试一场接着一场,有弟子意气风发地连胜三场,也有弟子铩羽而归,黯然离场。
约莫一个时辰后,郑贤青周身的翠色灵光缓缓收敛,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已然褪去了方才的疲惫与狼狈。
后背的伤口虽未完全愈合,却已不再渗血,丹田内的灵力也恢复了,在一场比赛结束后,他站起身,身形便如一道青色闪电般掠上擂台。
郑贤青的突然出现,让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抬手握住青蕊剑的剑柄,剑身嗡鸣轻颤,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修士,朗声道:“还有哪位道友,愿意上台赐教?”
演武场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低议论起来。
宗门大比打到现在,能留在前十的,哪个不是身怀绝技的翘楚,可方才郑贤青与苏墨那场惊世对决,早已让众人见识到他的韧性与底牌,一时竟无人敢轻易应声。
就在这时,一道桀骜的笑声划破寂静。
“哈哈,郑贤青,你的对手,来了!”
声音未落,一道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掠上擂台,那人身材高大,面容被兜帽遮去大半,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悄然攥着一颗鸽蛋大小的白色珠子。
“青风山,无尘。”黑袍男子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阴冷之意。
郑贤青眸光一凝,前十之中,青风山的无尘以狠辣诡谲着称,擅长驱使阴邪毒虫,是个极难缠的对手。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青蕊剑嗡鸣出鞘,翠色灵力如潮水般涌遍全身,伤口传来的隐痛被他强行压下:“瑶兰山,郑贤青。”
元婴裁判见两人已然站定,沉声喝道:“比试开始!”
郑贤青率先动手,他深知无尘的手段阴毒,绝不能给对方周旋的机会。猛地蹬地,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青蕊剑裹挟着磅礴木系灵力,剑影如暴雨梨花,直刺无尘周身要害,招招狠戾,竟是一上来便动用了全力。
“来得好!”无尘低喝一声,身形陡然暴退,同时左手一挥,数道黑色毒针破空射来。
郑贤青手腕翻转,剑花一卷,毒针尽数被斩落在地,他借力欺身而上,剑势愈发凌厉,木系灵力化作藤蔓般的束缚,朝着无尘周身缠去。
两人在擂台上缠斗起来,剑光与黑影交错,灵力碰撞的轰鸣此起彼伏。
不过十几个回合,无尘便渐渐落入下风,他的毒术诡谲,却被郑贤青的木系灵力死死克制,每一次近身,都被青蕊剑逼退,肩头更是被剑风扫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无尘心头一沉,他知道自己正面抗衡,绝不是郑贤青的对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踉跄着朝郑贤青身前跌去。
郑贤青见状,眼中寒光一闪,青蕊剑直刺对方心口,这一剑若是刺中,无尘必败无疑。
可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无尘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他攥着白色珠子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用力一捏!
“砰!”
一声轻响,白色珠子应声碎裂,无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小虫,如同潮水般从珠子里涌出,那些虫子只有针尖大小,周身泛着乌黑色的光泽,速度快得惊人,竟是无视了郑贤青周身的灵力屏障,径直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噬灵虫!”
观礼台上,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满座皆惊。
噬灵虫以修士灵力为食,一旦入体,便会疯狂啃噬经脉丹田,端的是歹毒无比,乃是宗门严令禁止使用的邪物!
郑贤青只觉浑身一麻,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丹田内的灵力像是被捅破的堤坝,疯狂外泄,经脉之中更是传来密密麻麻的啃噬感,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同时穿刺。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青蕊剑险些脱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无尘站稳身形,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郑贤青痛苦的模样,阴恻恻地笑道:“郑贤青,你死定了……”
“大胆!”
元婴裁判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演武场上空,他那双浑浊的眸子陡然迸射出慑人的精光,“噬灵虫乃宗门禁物,你竟敢在大比之上私用邪器,当诛!”
元婴裁判袖袍猛地一挥,一股磅礴浩瀚的灵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直逼无尘而去。
这股灵力威压之强,竟让整个擂台都微微震颤,周遭的空气都被挤压得近乎凝滞。
无尘脸色剧变,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阴鸷得意,他惊呼一声,转身便要朝着擂台之下逃窜。
可那股元婴修士的灵力已然封锁了整片空间,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他的四肢像是被灌了铅一般,连眼睛都动弹不得,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绝望。
“不……饶命!”无尘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惊恐的颤抖。
可元婴裁判的脸色冰冷如霜,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灵力洪流转瞬便至,眼看就要将无尘捉拿。
无尘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暴涨,丹田之处更是亮起刺目的黑光。
“不~~”
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过后,“轰”的一声巨响,无尘的身躯陡然炸开,血肉与灵力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元婴裁判眉头一蹙,抬手布下一道灵力屏障,将那骇人的余波尽数挡下,可擂台之上,还是溅满了无尘的血肉碎末,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演武场下一片哗然,修士们看着那片狼藉的擂台,脸色皆是一片惨白。
而在演武场外灵山的一处阁楼阴影里,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正是瑶兰山的二师兄白子墨。
他看着擂台上痛苦蜷缩的郑贤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低沉而阴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好师弟,这一次,你死定了。”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身旁一道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的任务完成了,不过……既然暴露了,那他,也就该死了。”
黑暗中的身影微微一颤,随即恭敬地俯身,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阁楼之外。
白子墨的目光重新落回郑贤青身上,凤眸之中寒光闪烁,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郑贤青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死死咬着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脸上血色尽褪,只余下一片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故意将喉咙里的呜咽声压得极低,却又恰好能让旁人听见,一副被噬灵虫啃噬得痛不欲生的模样。
随即,他强撑着剧痛盘膝坐好,双手胡乱掐了几个法诀,看似在拼命压制体内的噬灵虫,实则是暗中引导着这些小东西,让它们避开丹田要害,只在四肢经脉里肆虐。
旁人不知,他本体自小豢养着噬灵虫,这些噬灵虫,他根本不担心。
“郑贤青!”
元婴裁判的身影瞬息而至,苍老的手掌落在他的肩头,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他的经脉。
片刻后,裁判的眉头缓缓舒展,松了口气道:“万幸!这些噬灵虫竟未攻入丹田,只是在经脉中作乱,尚有转圜余地。”
他转身朝着观礼台躬身行礼,朗声道:“宗主,郑贤青体内噬灵虫未伤及根本,只是数量颇多,弟子一时难以尽数清除,还请宗主定夺!”
美女宗主端坐于宝座之上,闻言淡淡抬眸,凤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玉指轻抬,素手随意一挥,一道火红色的流光便破空而出,那流光如同灵动的火焰,带着融融暖意,径直没入郑贤青的眉心。
刹那间,郑贤青只觉一股灼热却不灼人的力量席卷全身经脉,那些原本在疯狂啃噬的噬灵虫,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僵住,随即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四肢百得无影无踪。四肢百骸的剧痛骤然褪去,丹田内的灵力也停止了外泄,缓缓恢复了平稳。
他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虚弱的模样,缓缓睁开眼,对着观礼台拱手,声音沙哑地道:“谢宗主救命之恩!”
方才那道火红流光入体时,并未带半分灼烧的痛感,反倒是有种同源灵力的温润熨帖,那绝非寻常的火焰术法,而是源自灵体本源的力量。
他本身便是罕见的木属性灵体,对灵体气息的感知远比旁人敏锐,宗主这一手,竟是火属性灵体的本源之力!
他心头剧震,暗自思忖:果然,能稳坐太极门宗主之位的人,岂会是寻常元婴之辈?
与此同时,观礼台上的美女宗主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擂台之上的血肉狼藉,那张素来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上,此刻竟是寒霜密布。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冷冽,响彻整个演武场:
“看来,我太极门沉默太久了,久到有些人都忘了规矩,竟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在铁板上,让在场所有修士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墨老等人脸色一凛,瞬间明白了宗主的怒意。
这宗门大比本是选拔弟子的盛会,却接连出现苏墨这般来路不明的强者,又冒出无尘动用禁物伤人、最后自爆灭口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这背后定然有人在暗中算计太极门。
墨老率先站出来,躬身拱手,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决然:“宗主所言极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有些人不知死活,那我等,也该替宗门清理清理门户,扫扫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了!”
其他元婴长老亦是纷纷附和,一时间,观礼台上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