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裁判俯身,目光落在郑贤青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郑贤青,你体内余悸未消,是下去调息,还是继续比试?”
郑贤青缓缓站起身,对着裁判拱手,朗声道:“弟子无碍,恳请继续比试!”
元婴裁判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演武场中央高声喝道:“比试继续!”
一道身影纵身跃上擂台,来人一身青衫,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坦荡,正是前十之中的外门弟子代表,楚山。
他并未急着出手,只是对着郑贤青抱拳行礼,语气诚恳:“以前我一直以为,真传弟子不过是比我们多了几分运气,才能被元婴长老收入门下,今日亲眼见郑道友你连番苦战,先是硬撼苏墨,又扛过噬灵虫之祸,才知道真传弟子之名,果然有过人之处。”
这番话掷地有声,引得台下不少外门弟子纷纷点头附和。
郑贤青心中微动,连忙收剑回礼,脸上露出一抹谦和的笑意:“楚师兄谬赞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这些真传弟子,确实多了几分运气。
诸位师兄师姐一步一个脚印,从外门厮杀上来,这份毅力与实力,才更值得佩服。”
楚山闻言,爽朗一笑,随即退后两步,对着元婴裁判和观礼台方向拱手朗声道:“诸位长老,楚山自认不及郑道友,甘愿认输!”
此言一出,演武场下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楚山可是外门弟子里的第二名啊!怎么连手都没动就认输了?”
“这也太怂了吧,好歹上去过两招啊!”
人群里响起不少不解的议论声,却有心思通透的弟子低声反驳:“你懂什么,这叫以退为进!
楚山认输,接下来对上郑贤青的就是外门第一的秦山了,这是要让秦山来掂量郑贤青的真正斤两!”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看向人群中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黑衣青年。
郑贤青也有些意外,他看着楚山坦荡的眼神,抱拳还礼:“多谢楚师兄承让。”
楚山摆了摆手,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地提醒道:“郑道友,你可别小瞧了秦山。
我和他交手不下十次,从来没见过他使出过全力,那家伙的实力,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宗门大比这么多年,真传和外门的顶尖弟子,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对比。
希望你能逼出秦山的全部实力,让我,也让所有人,见识见识外门第一的真正底牌。”
郑贤青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看着楚山的眼睛,认真点头:“楚师兄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元婴裁判见楚山退场,再次看向郑贤青,沉声问道:“郑贤青,比试是否继续?”
郑贤青抬眼,目光掠过演武场边的席位,落在那个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沉稳如渊的黑衣青年身上。
他沉吟片刻,拱手道:“裁判长老,弟子想暂作修养,再行比试。”
元婴裁判点了点头,扬声道:“郑贤青退下场中调息,其余弟子按序比试!”
郑贤青收剑落地,寻了个僻静角落盘膝而坐,目光却始终落在擂台上。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当真称得上精彩绝伦。余下的弟子皆是宗门精挑细选的好手,各有压箱底的绝技,剑光纵横,灵力激荡,时不时便有人祭出罕见法宝,引得台下惊呼连连。
但所有人的目光,终究还是会不自觉地飘向秦山。
轮到秦山上场时,他才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眸深邃如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他缓步踏上擂台,面对每一位对手,都未曾有过半分慌乱。
对阵外门第四的弟子,对方祭出烈火盘龙戟,声势骇人,秦山却只抬手一挥,一道凝练的黑色灵力便将戟芒震散,便让其无力再战。
遇上擅长速度的刺客型弟子,那人身形飘忽如鬼魅,秦山却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步动向,侧身避开杀招的同时,一掌拍在对方后背,干净利落取胜。
接连六场比试,秦山都是这般云淡风轻。他甚至未曾动用过真正的压箱底手段,每次出手都留有余地,却总能稳稳拿下胜利。
演武场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看着擂台上那个黑衣身影,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畏。
“太强了……这就是外门第一的实力吗?”
“楚山说的没错,他根本没出全力!”
“连苏墨那样的怪物都没和他对上,不知道这两人要是打起来,谁更厉害?”
郑贤青坐在角落,他感觉的到秦山的强大,远比楚山描述的更甚,不过他对自己也有信心。
此刻,宗门大比的最终排名已然明朗,头名之争,就锁定在郑贤青与秦山二人之间。
演武场下的议论声陡然高涨,无数目光在角落调息的郑贤青与擂台上静坐的秦山之间来回穿梭,吵吵嚷嚷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整个比武台。
“肯定是秦山!外门第一可不是吹出来的,六场比试一招未尽全力,那实力深不见底!”一个膀大腰圆的外门弟子扯着嗓子喊,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你懂什么!郑贤青能硬撼苏墨那样的怪物,还扛过了噬灵虫之祸,连宗主都出手救他,这等底蕴,秦山比得了吗?”外门弟子里立刻有人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傲气,仿佛说自己。
“话不能这么说,秦山还没出全力呢!郑贤青那是靠着宗主帮忙才撑下来的,真打起来,未必是秦山的对手!”
“放屁!郑贤青对战无尘的时候可是以一己之力破了毒术,要不是无尘耍阴招用噬灵虫,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两方人马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郑贤青坐在角落,听着耳边的喧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抬眼望向擂台,恰好对上秦山投来的目光,那双眼眸依旧平静无波,却隐隐透着一丝锋芒。
观礼台上的气氛与演武场下的喧嚣截然不同,一众长老皆是正襟危坐,目光沉沉地盯着场中二人。
唯有那位绝色宗主,似是早已将无尘自爆的事抛在了脑后,她手肘撑在扶手上,忽然笑吟吟地开口:“几位长老,闲来无事,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的元婴长老闻声侧目,慢悠悠捋着胡须问道:“哦?宗主想赌什么?”
“就赌这最后的头名归谁。”宗主眼波流转,目光在郑贤青与秦山身上打了个转,语气里满是兴味,“是郑贤青能守住真传弟子的荣光,还是秦山能杀出一条外门登顶的路?”
这话一出,观礼台上霎时安静下来。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皆是闭口不言,没人接话。
倒不是他们对这场赌局没兴趣,实在是这位宗主的赌品,在宗门里早已是“名声在外”。
赢了便要敲锣打鼓地讨彩头,输了便耍无赖不认账,次次如此,众人早已领教过。赢了拿不到好处,输了反倒要吃亏,傻子才会应下。
宗主等了半晌,见无人应声,不由得撇了撇嘴,轻哼一声:“无趣,真是无趣。”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正是瑶兰尊者。她眉眼含笑,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宗主,不是我们不愿赌,实在是你的赌品太差,我们可不敢陪你玩。”
这话如同火星撞上了炮仗,宗主瞬间瞪圆了眼睛,腾地一下坐直身子,柳眉倒竖,语气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瑶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赌品差了?!”
瑶兰尊者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去年赌灵植园的千年朱果花落谁家,宗主你输了,转头就把我的玉露壶借走,至今未还;前年赌秘境开启的方位,你赢了,硬是把长老堂的百年陈酿搬空了两坛……”
“那不是先欠着!”宗主脸颊微红,梗着脖子反驳,却没什么底气,引得观礼台上几位长老都忍不住低笑。
与此同时,秦山和郑贤青也上了比武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