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雕稳稳落在郑贤智身前,羽翼上的紫金雷光敛去大半,只余下淡淡的流光萦绕,方才狩猎时沾染的血迹已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竟是真的毫发无损。
郑贤智抬手抚过它光滑的青黑羽毛:“不错,四阶的实力,果然够劲。”
闪电雕得意地扬了扬脖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主人,那些三阶的家伙,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郑贤智低笑一声,翻身跃到它宽阔的背脊之上,拍了拍它的脖颈道:“走了,朝南。”
“唳!”
闪电雕应声长鸣,双翼猛地一展,磅礴的妖力席卷开来,带起一阵狂风,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的山林如同画卷般飞速向后掠去。郑贤智稳稳坐在雕背上,感受着这比自己全力飞行还要快上数倍的速度,心中暗叹果然是四阶妖兽的底蕴。
以往他独自赶路,遇到强横的妖兽还需绕路躲避,偶尔被盯上还要缠斗一番,可如今有闪电雕代步,那些潜伏在林间的妖兽,往往只来得及感应到一股强横的威压掠过,连他们的身影都未曾看清,便吓得缩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般赶路,何止是快,更是安全了数倍。
不多时,下方的景象渐渐变了模样,茂密的山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崖,山崖之上,隐约可见一座座洞窟,透着几分苍凉古朴的气息。
闪电雕双翼一敛,带着郑贤智如一道青黑流光,朝着山崖下那座被熊妖围攻的城池俯冲而去。
下方的喊杀声震耳欲聋,十几道金丹修士的灵光在城头炸开,却被几只身高十数丈的四阶熊妖拍碎,熊妖周身覆盖着厚厚的岩甲,每一次挥爪都能带起碎石飞溅。
城墙之上已经裂开了数道狰狞的缝隙,巫族族人手持石矛木盾,前仆后继地冲上城头,却被熊妖的蛮力掀飞,鲜血染红了斑驳的城墙。
郑贤智目光一凝,认出这些巫族正是天山巫族所说的的洞族——盘踞在山崖洞窟之中。
“闪电,我们下去帮忙!”
郑贤智一声低喝,灵力灌注掌心,古铜色的炼体光晕瞬间浮现。
闪电雕唳鸣一声,双翼之上紫金雷光暴涨,俯冲之势愈发迅猛,竟是直接朝着那只体型最壮硕、岩甲泛着暗金色的熊妖头领撞去。
熊妖头领察觉到头顶的威压,猛地抬头,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凶光,蒲扇般的巨掌带着劲风拍向闪电雕。
“砰!”
雷光与岩甲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熊妖被震得连连后退,岩甲上裂开数道细纹,而闪电雕只是晃了晃羽翼,周身雷光更盛,利爪裹挟着雷霆之力,狠狠抓向熊妖头领的眼睛。
城头之上,巫族族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援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嘴里喊着晦涩难懂的语言,虽然郑贤智听不懂,但那股从绝望中迸发的激动与感激,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诸位道友,在下助你们一臂之力!”郑贤智的声音裹挟着灵力,响彻城头。
那十几位金丹修士本已面露绝望,此刻闻言精神一振,纷纷催动灵力,朝着其余熊妖攻去。
郑贤智身形一闪,落在城头,炼体功法运转到极致,拳头上萦绕着淡淡的雷光,迎着一只扑来的熊妖,径直轰了上去。
拳爪相交,熊妖发出一声痛嚎,粗壮的手臂竟被打得骨骼寸裂,郑贤智借力跃起,一脚踹在熊妖的头颅之上,巨大的力道将这只四阶熊妖踹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城墙。
熊妖头领吃痛怒吼,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它甩了甩脑袋,就要再度朝着闪电雕扑去。
可闪电雕身形何等迅捷,双翼一振便扶摇直上,躲开熊妖爪击的同时,尾翼扫过一片紫金雷光,狠狠抽在熊妖头领的背脊之上。
雷光炸开,熊妖头领背上的岩甲瞬间崩裂数块,鲜血汩汩渗出。其余几只熊妖见状,纷纷嘶吼着围拢过来,想要夹击闪电雕。
郑贤智哪会给它们机会,脚下一点便跃至半空,双拳之上雷光闪烁,如同两道金色流星,分别砸向左右两只熊妖的头颅。
“嘭!嘭!”
两声闷响接连炸开,那两只熊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坠下城头,脑浆混着鲜血溅了一地。
这般雷霆手段,看得城头上的巫族修士与族人目瞪口呆,原本紧绷的防线,瞬间松弛下来。
战局彻底逆转。闪电雕在空中辗转腾挪,每一次利爪划过,都会在熊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紫金雷光更是顺着伤口钻进去,在它们体内肆意破坏。
不过片刻功夫,几只熊妖便浑身浴血,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气息也萎靡了大半。
熊妖头领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忌惮。它看了一眼城头所向披靡的郑贤智,又望了望空中盘旋的闪电雕,终是不敢再恋战,甩了甩脑袋,转身便朝着山崖的洞窟狂奔而去。
其余熊妖见状,紧随其后,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直到熊妖的身影彻底消失,城头之上才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巫族族人扔掉手中的武器,互相拥抱在一起,不少人喜极而泣,方才的绝望被劫后余生的狂喜彻底取代。
郑贤智收了功法,周身的古铜色光晕缓缓敛去,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转头看向身旁的闪电雕。闪电雕唳鸣一声。
闪电雕唳鸣一声,不断弱小落在他的肩头,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羽翼上的雷光也温顺地收敛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来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兽皮长袍,周身散发着金丹巅峰的浑厚气息,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走到郑贤智面前,躬身行了一礼。
“在下洞族族长,多谢外来道友仗义出手!若非道友驰援,我洞族今日怕是真的要凶多吉少,全族覆灭了!”
周围的巫族修士与族人也纷纷躬身行礼,嘴里说着晦涩的语言,虽然听不懂,但那份真挚的感激,却溢于言表。
郑贤智连忙抬手扶起他,摆了摆手,语气淡然道:“道友不必多礼。你我皆是人族,见人族有难,出手相助本就是理所应当,算不得什么。”
族长闻言,眼中的感激更甚,恳切道:“道友此言大义!还请道友与这位妖兽朋友随我入城,让我洞族略尽地主之谊,也好报答道友的救命之恩!”
郑贤智心想能从洞族在换得几株练体灵药,换一个木灵树心也不错。
他当即颔首笑道:“族长盛情相邀,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他目光扫过城头余下的修士,暗自默数。加上族长在内,竟有十三位金丹修士,比他之前偶遇的天山巫族,实力强盛了何止一筹。
族长见他应下,脸上笑意更浓,连忙侧身引路:“道友请随我来。”
其余金丹修士纷纷上前与郑贤智拱手道谢,随后便各自告辞离去,毕竟方才激战损耗甚巨,急需回去疗伤调息。
郑贤智跟着族长,迈步走进城墙后方的洞窟入口。
那入口瞧着不过丈许宽窄,堪堪容两人并行,可一脚踏入其中,景象却豁然开朗。
洞窟之内竟别有洞天,足有千丈方圆,顶部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洞内照得亮如白昼。
洞壁之上开凿着无数石室,隐隐有孩童的嬉闹声与族人的交谈声传来,俨然是一处安稳的聚居地。
郑贤智忍不住啧啧称奇,转头看向族长问道:“族长好手段,这般洞窟,倒是瞧不出半分局促。只是我有一事不解,为何要将城池建在山崖之上,洞窟又修得外窄内阔?”
族长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领着他往洞窟深处走去,边走边解释:“道友有所不知,南域妖兽横行,尤其是那些体型庞大的凶兽,皮糙肉厚,寻常城墙根本抵挡不住。”
他指了指洞口的方向,继续道:“这洞窟入口狭窄,那些庞然大物根本挤不进来,便是四阶熊妖那般的存在,也只能在洞外干瞪眼。
我们洞族能在南域立足百年,靠的便是这依山而建的洞窟,躲得过天灾,也防得住妖兽啊。”
郑贤智闻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洞壁上那些隐约可见的爪痕与裂痕,心中的疑惑更甚,忍不住开口问道。
“族长,方才那些熊妖,似乎来势汹汹。它们以往也是这般频繁袭扰吗?你们既有这洞窟天险,为何不一直躲在里面,反倒要出城拼死抵抗?”
族长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半晌才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道友有所不知,这些熊妖以往虽也在附近盘踞,却从不轻易招惹我洞族。
可就在半个月前,它们像是突然发了狂,不仅频频来犯,更是不知从何处学来了掘土破山的法子。”
他伸手指向洞窟深处一处被巨石封堵的通道,那里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爪印,显然是被熊妖强行挖掘过的痕迹:“这洞窟的入口虽窄,可那些熊妖力大无穷,竟能生生刨开洞壁。
先前它们已经冲破了三处偏洞,族中子弟死伤了不少,若再一味龟缩,只会被它们慢慢蚕食,我们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才不得不出城迎战。”
郑贤智听着族长的话,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迟疑,话里话外似乎藏着些没说透的隐情。
不过他也清楚,这是人家的族内秘辛,自己不过是个外来的援手,没必要刨根问底。
郑贤智便点到即止,不再多问,只是淡淡笑道:“原来如此。凶兽无常,倒也怪不得你们。”
族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岔开话题,引着他往洞窟最深处的议事殿走去:“道友快请,我已让人备好了薄酒,咱们边喝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