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修士连忙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谄媚:“族长英明!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才能助族长顺利拿到那株万年雪莲?”
族长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血池旁堆积的妖兽尸体,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泡在血池里好好恢复伤势,务必在七日之内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他声音陡然变得狠戾:“还有,白日里战死的那些族人与灭杀的妖兽,尸骨都别浪费了,全部扔进血池里炼化成养料,正好能帮你们稳固修为。”
“是!”十二位金丹修士齐声应道,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血池的功效他们最清楚不过,那些尸骨炼化之后,不仅能让他们的伤势彻底痊愈,甚至还能让修为再精进几分。
族长又想起一事,转头朝着石门外喝道:“来人!”
两名身着兽皮的洞族子弟应声而入,躬身垂首,不敢有丝毫怠慢。
“传令下去,”族长的声音冷硬如铁,“立刻派人去族中各家各户收集木灵树心,不论品阶,一枚都不能落下!
就说族中要炼制高阶法器,事关洞族兴衰,胆敢私藏者,以叛族论处!”
“属下遵命!”两名子弟不敢耽搁,转身便快步离去,将命令传了下去。
一时间,禁地内外都忙碌了起来。有人搬运着战死族人的尸骨与妖兽尸体,朝着血池走去。
有人则拿着族长的令牌,匆匆赶往洞族的各个角落,挨家挨户地搜刮木灵树心。
血池之中,十二位金丹修士盘膝而坐,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阴邪血气,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狞笑。
族长站在血池边,望着翻涌的暗红池水,心中已然开始盘算七日之后,该如何将郑贤智一步步引入圈套,将他的灵物、功法乃至性命,尽数攥在自己手中。
……
这几天里,郑贤智除了炼化木灵树心,便以闲逛为由,在洞窟的各个角落游走查看。
而每当他踏出石室,洞族族长必会准时出现,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寸步不离地陪着他,美其名曰“尽地主之谊”。
郑贤智面上应付着,眼底的冷意却一日浓过一日。初见族长时,他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郑贤智只当是白日激战熊妖所留,并未太过在意。
可这七天下来,那股血腥味竟从未淡去分毫,哪怕族长刻意用草木熏香掩盖,也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邪血气,这绝非寻常厮杀所能留下的气息。
郑贤智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记在心里,目光掠过洞窟中往来的洞族子弟。
他们看向族长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天山巫族族人对长辈的敬重与亲近,唯有深深的畏惧,像是惊弓之鸟见了猎人,一个个低着头快步走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偶尔有人不慎与族长对视,更是会吓得浑身一颤,忙不迭地低下头去。
这般氛围,与天山巫族的和乐融融截然不同,倒像是一座被高压统治的囚笼。
“道友似乎对我族的图腾很感兴趣?”族长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打断了郑贤智的思绪。
郑贤智收回落在洞壁虫妖图腾上的目光,淡淡一笑:“族长说笑了,只是觉得这些图腾雕刻得颇为古朴,与中原的风格大不相同罢了。”
族长捋着胡须,笑容满面:“这是自然,我洞族居于南域密林数百年,图腾之上,刻的是我族的信仰。”
郑贤智看着洞壁上的虫形图腾,状似好奇地问道:“族长,我瞧着这图腾的样式,与别处巫族大不相同,为何每个巫族分支的图腾,都会有这般明显的差异?”
族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捋着胡须笑问:“哦?听道友这话,莫非还见过其他巫族的图腾不成?”
郑贤智颔首:“此前游历四方,有幸见过天山巫族的苍狼图腾,还有夏河巫族的玄鱼图腾,风格与洞族的虫图腾相比,确实相去甚远。”
“原来如此。”族长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目光望向洞壁上的图腾,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肃穆,“巫族分支数千,散落在南域各地,图腾本就是各族先祖传承下来的印记,是族群的根。
不同的图腾,对应着不同的力量传承。天山巫族的苍狼图腾,能赋予族人强悍的肉身之力;夏河巫族的玄鱼图腾,可助族人掌控水系灵力;而我洞族的虫图腾……
能让我们在南域的瘴气密林里,生生不息,得到虫群的庇护,汲取最精纯的生机之力。”
郑贤智恍然大悟,微微颔首:“原来图腾还有这般深意,倒是长见识了。”
郑贤智故作惊叹,顺着族长的话头追问下去:“族长所言甚是,只是我还有一事好奇,这些图腾除了象征族群、传承力量,平日里还有什么具体的作用?”
族长眼中闪过一丝自得,语气带着几分隐秘的骄傲:“巫族功法千变万化,说到底,都与图腾脱不开干系。
别的分支我不敢妄言,就说我洞族,功法运转之时,需引图腾之力共鸣,修炼速度能提升三成不说,对敌时更能借虫群之势,出其不意。”
郑贤智满是好奇:“原来如此,那族长可否告知,贵族图腾上的这种虫,究竟是何种奇物?竟有这般玄妙的威能。”
族长捋着胡须,像是在透露什么天大的秘密:“实不相瞒,这是南域密林深处独有的血吸虫。
此虫以血为食,越是精纯的血气,越能助其繁衍壮大,我们洞族修士借图腾之力引虫入体,便能靠着吸收血气,快速提升实力。”
“竟有此等奇虫!”郑贤智连忙拱手称赞,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敬佩,“族长所言真是大开眼界,这般得天独厚的传承,难怪洞族能在南域立足数万年,实在是厉害!”
族长闻言,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故作谦虚的笑容:“道友谬赞了,哪有什么得天独厚,不过是族里代代相传的传说罢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郑贤智身上,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打探:“如今这修炼之路,说到底还是得靠资源撑着。
不像道友这般大手笔,随手就能拿出三件五阶灵物,这般家底,可不是寻常修士能比的。”
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几乎要溢出来。这七天来,族长就没断过打探郑贤智的来历,旁敲侧击的话语,换着花样地往外抛。
郑贤智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露出几分苦笑,摊了摊手道:“族长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中域来的一介散修罢了,无门无派,无依无靠。
这些灵物,也都是这些年走南闯北,九死一生,从妖兽巢穴里扒、从秘境险地里捡,辛辛苦苦才攒下来的,哪是什么大手笔。”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带着几分落魄,倒是让族长的戒心又淡了几分。
族长捋着胡须,点了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以为然,即使有背景如何。
只要能把那万年雪莲拿到手,管他是什么来头,到头来都得变成血池里的养料。
“原来如此,”族长笑着打了个哈哈,拍了拍郑贤智的肩膀,“道友倒是毅力过人,佩服佩服。时候不早了,明日便是约定兑换的日子,道友早些回去歇息,也好养足精神。”
郑贤智拱手应下,转身朝着石室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甬道拐角,族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底的阴翳浓得化不开。
他冷哼一声,低声自语:“散修?哼,就算是中域大宗的弟子,也休想活着走出我洞族的洞窟!”
郑贤智刚踏入石室,方才那副温和的笑意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一片清明。
他沉声问道:“前辈,方才那族长所言的图腾之力,当真有那般玄妙厉害?竟能靠着血吸虫提升修为,还能引虫群作战?”
山河钟滴溜溜转了一圈,钟身之上灵光闪烁,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小子,你当这天地间的力量是白来的?所谓的图腾之力,说到底不过是借神罢了。”
“借神?”郑贤智眉头微挑。
“不错。”器灵的声音沉了几分,“上古之时,天源界确有神只行走于世,各族图腾皆是神只的象征,借图腾之力,便是借神只的一缕余威。
可如今天道崩碎,神只早已绝迹,那些所谓的图腾,不过是徒有其表的死物罢了。”
它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那洞族的血吸虫图腾,撑死了也就只能引些虫豸、吸点血气,算什么厉害?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伎俩,上不得台面。”
郑贤智还想追问这借神之力的法门是否还有别的方法,可话刚到嘴边:“小子,有些事现在不用知道太多。”
郑贤智看了眼悬在半空的山河钟,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