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半空,本以为能拉开与对方的距离,哪知那根尖锐的木锥就如长了眼睛一般,如影随形,死缠烂打,始终与赵山河保持着不到半米的距离,直待对方一口真气即将耗尽的一刻才忽然发动了攻击,直刺前心,哪知势在必得的一击,却又被赵山河施出的御风九变奇迹般地化解了!
双方都愣了愣,重新快速在心中对对手做出了评估,而也借着这片刻的喘息,赵山河才终于看清了现场的全貌!
只见刚才的那个小女孩此时上肢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褐色的树干,正举在半空狠狠地向下砸去,一击不中后,不但没有收势,反而又立刻从地下追击而出,意欲一举将赵山河从下而上贯穿戳死!
赵山河的原神在刚刚那一刹那嗅到了危险,直接做出了最正确的补救,向下猛轰灵气的同时,不但阻挡迟滞了破土而出的尖锐木刺,也让自己借势腾空,短暂地摆脱了危险!
好悬啊!暴起偷袭,背后下黑手,夺命连环追击,但凡有一丁点的应对不当,此时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强烈的后怕此时才渐渐袭来,让赵山河不由得勃然大怒!左手捏诀右手做法,一记凌厉的御雷诀轰出,狂砸下去。
那个小女孩此时高举的手臂还未抽回,见势不妙,立刻挥动另一只手臂,单指向天,绕头旋转,口中同时念念有词地念着咒语,眨眼间,一个巨大的绿色圆盘凭空出现在了她头顶上方一丈处。
圆盘刚刚形成,一道凌厉的闪电便接踵而至,“轰!”的一声巨响过后,一个夺目耀眼的火球在半空瞬间爆开,火花四溅甚至到了方圆近百米!
爆炸的中心,随着一堆烧焦的枯枝烂叶四散飘落,天地间交手的二人同时发出了重重的疑惑之声,“嗯?”
赵山河心中大惊,刚刚自己这一击之力,虽然没有用尽全力,甚至为了迅速反击,都没有等到聚气完成,但其威力绝对不容小觑,足以轻轻松松毁掉一栋七八层的钢筋水泥大楼了,这怎么打到了这么瘦弱的一个小女孩身上,竟然毫无建树?而且她刚使出的那一招是什么?是她的护盾吗?
谁知对面的那小女孩,此时心中的惊讶也丝毫不亚于赵山河!“此乃何人?区区太虚境而已,竟能躲过本座的连番杀招?反击出手却又如此凌厉?”
就当二人都在愣神评估,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之际,吊脚竹屋内突然传出了一个挣扎的声音,“呜哇,山河,你快跑,别管我!”
这不是莱慕瑾还能是谁?
二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看向了小屋,又几乎同时回过头来对视了一眼。
“哼!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小女孩阴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也免得你走漏了风声!”说罢,用手擦去了嘴角边刚溢出的鲜血,双臂收回在胸前环抱,嘴里咬牙切齿地蹦出了三个字,“千藤绕!”
话音刚落,就见对方用左手抓着自己的右前臂,狠狠地朝着地面插去!与此同时,她头上的天灵盖竟如同海葵一样炸开,又仿佛是乌贼的触手一般,从头上的开裂处延伸出了一根根的诡异的藤条,迅速地向上生长,蔓延开来,而在那诡异的藤条之下,则是一张布满了鲜血与死亡凝视的狰狞面孔!
短短的瞬间,数十条藤蔓就朝着赵山河直扑而来,分别攻向了他身体的各个部位。
赵山河这次出差,是从香港直接去的展会,又从珠海直接来了这里,而且主要是为了送雪安宁,此时全身上下除了小腿外侧有一把军用匕首,自己压根没有携带任何大型的防身武器,哪怕是一把工兵铲也行啊,这时一见密密麻麻的藤蔓袭来,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头脑中快速分析着,眼下的当务之急,肯定是先把莱慕瑾救出来,可偏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又明显是个劲敌,一时半会儿估计很难分出胜负,而且仅仅是打败对方肯定不够,看这架势人家是来找自己拼命的,不是来切磋的;但要是真想杀了她,只怕更要费上一番工夫了!
眼见着一根根带着尖刺的藤条已经到了身前,赵山河依旧没有想出任何应对的办法,只能依着事态的轻重缓急,在半空中使出了御风诀,先避其锋芒,**钧一发之际跳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随即催动身法,调头向下俯冲而去,气凝单掌,凌空施出移山诀轰飞了一块儿房顶,再出化气诀和凝气诀,把一堆木屑瞬间凝变为一根根的木刺木锥,朝着院中的小女孩反手挥出,而他自己则趁机冲进了屋内!
幽暗的大厅中,只见莱慕瑾此时正被人反绑在了一张大大的八仙椅上,而椅子又被藤条吊在了房梁半空,就连嘴巴上也被人用麻绳一样的东西勒了三圈!
更加危急的是,从堂屋地板下探出的若干藤条,此时已经分别扯住了她的四肢和脖子,形成了五马分尸的造型,而那些尖锐的倒刺早已刺破了她娇嫩的皮肤,看上去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赵山河大骇!急忙拔出腿上的匕首,率先冲着勒在她脖子上的藤条劈去。
哪知道,一向锋利无比,“无坚不摧”的军用匕首,此时竟然只砍到了一半便再也砍不下去了!而且由于刀锋的加力,勒在莱慕瑾脖子上的藤条反而越来越紧,已经让她窒息般地吐出舌头了!
“呵呵呵,无有剑灵?原来只是一介凡品,害本座虚惊一场!”门外再次传来了小女孩那阴冷毒辣的声音。
顾不上和对方在嘴上较劲,赵山河突然想到,在白起传给自己的那部《剑击道廿九篇》里,有一篇叫圆月斩的技击剑法,于是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依照记忆中的口诀便开始行功,照葫芦画瓢般地便囫囵使了出来。
但他自己毕竟没练过,又是第一次仓促施展,对于如何发力,如何于细微之处把握角度,以及出刀的速度等完全没有概念,这回可真的是赶鸭子上架了,何况拿的还只是一把匕首!
只见他一只手抓住了靠近莱慕瑾脖子处的藤条,另一只手依着口诀奋力挥下,还好,那条只砍到了一半的藤条终于应声而断了!
“阿瑾,你没事吧?”赵山河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快速拉扯着她脖子上,那已经缠绕了两圈的藤条!
“呜哇!”莱慕瑾终于倒过来一口气,当她看到来人正是赵山河时,顿时便委屈地喊道,“疼死我了!你,怎么还没跑呀你?快跑,那是个妖精!”
话音未落,屋外又传来了那个阴冷的声音,“哼哼,你们谁也走不了!”
赵山河闻言心下一紧,顾不上说话,立刻手指连动,瞬间又施出了寒冰诀,顷刻间,那些从地底蜿蜒伸出的藤条就变成了一根根的冰棍,再次勉强施出了“半月斩”,将其齐根斩断。
可当他刚要腾身而起时,冰冻的地面便再次被顶破,又有无数连绵的藤条,源源不绝地攻向了二人。
赵山河简直越打越心惊!这个老妖精此时表现出来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少说也在太玄之上!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救完人速速撤退,日后再徐徐图之吧。
心念至此,一边捏诀作法,施出寒冰诀冰封了大块儿的地面,紧跟着腾身而起,一刀斩断了悬挂在房梁上的藤蔓,顺势凌空接住了莱慕瑾。
可是,正当凌空跃起的这一口气刚刚用尽,身体正在下落的过程中,屋外的小女孩却忽然猱身而上,撞碎了房门直扑进来,“往哪里走?统统给我留下!”
随着爆喝声起,一股极其怪异的阴寒之气直扑自己面门。
赵山河顺手将莱慕瑾掷向了和门口相反的方向,单手反握着匕首准备迎敌,可忽然间,四周的景色竟一下子变成了墨绿色!而且是那种惨绿惨绿的墨绿色!
赵山河心中一惊:对方还会使用某种能够干扰人体脑电波的秘法或制造幻像?
来不及多想,急忙先运起真气,形成一圈真气屏障护住周身!哪知刚刚成形,左侧就传来了噼啪的进攻声,赵山河顺势一刀刺出,“噗嗤”一声响起,匕首似乎刺进了一块木头之中,正欲拔刀出来,右侧又传来了急促的破风声,于是一手握住刀柄,一边凌空旋踢出脚,可依旧没碰到什么东西;这时从头顶上方,又忽然传来了重物下坠时的呼啸之声!
赵山河心中大骇!
自出道以来,他还从未碰见过似这种在幻境中争斗的情形。他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真正的致命一击往往就在其中,令人防不胜防!
此时容不得丝毫的优柔寡断,必须当机立断做出应对,否则拖的时间越长越危险。
刚想到这里,正要做出反应时,赵山河的右臂上却忽然传来了一股刺痛,似乎是被藤条抽过,生生扯掉了一条血肉的感觉。
“呵呵,这回你还不死?”声音又从左前方传来,“中了我的七步醉长生,你还想,啊呀.....”
话没说完,赵山河已经旋身急进,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猛扑过去,连刺了三刀。
可是“啊”的一声过后,咯咯咯的笑声又从右后方传来,“蠢货,今日定要叫你死不瞑目,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赵山河突然停下不动了,此时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找不到应对之策,这样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连对方在哪儿都无法确定,那还打个屁呀?而如果自己失败了,那便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他和莱慕瑾两个人,今天都得交待在这里!
猛然间,赵山河忽然想起一件事,对方使出的手段都是藤蔓缠绕之类,因此这个老妖精的本体很可能是树木一类的植物。而树木最怕什么呢?常言道,树挪死人挪活,对树木和一般植物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根了!无法离地和快速移动就是它的弱点!
想到这里,赵山河立刻施出了御气凌空,向上猛窜了出去。可是当他双脚刚离开地面,头顶上方就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力道,似乎要将自己重新打回地面去!
赵山河举起自己的匕首,奋力向上猛刺,又是噗嗤一声,这一次似乎是扎到了什么,可是赵山河却并未继续攻击,反而是借着这股相反的力道,迅速后撤与对方拉开了距离,随即捏起指决,再次施出了御风九变!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在这狭小而局促的空间里,随着御风九变那神鬼莫测的飘忽变化,整个空间内似乎到处都充斥着赵山河的身影和声音!而陡然响起的,正是道家的九字箴言!既是道家的箴言,同时也是截教御气搜魂诀的总诀,施法前念动咒语,可以大幅加强法术的威力!
随即,在那绿得发黑的半空中,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刺眼的霹雳,夹杂着明亮的火光一闪而下,正是赵山河施出的加强版御雷诀!
对方明显一愣,她似乎压根没想到,赵山河竟然会召出天雷来劈自己?这特么简直是“丧心病狂!”
但同时,不管对谁来说,被雷劈中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拼的就是看谁更狠!这种狠不光是对敌人,对自己更狠......
最终,那个小女孩首先“认怂”了,而赵山河也赌赢了!
在幻像失效的瞬间,赵山河便看见了这样的一幕:小女孩双手都在进攻,此刻只能利用头上的那堆藤条,迅速在半空拧成了一个大大的木头疙瘩,冲着半空的霹雳迎了上去......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大木头疙瘩被劈得粉碎,而空中也升起了一股爆炸的浓烟!
此时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只见赵山河借着那股浓烟的掩护,不等对面的树妖反应过来,第二道霹雳便紧跟着降下,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那树妖正因无法快速移动,无奈下只好硬接了两道雷诀,已然快昏死了过去,就连咬牙硬撑都已经很难做到了!它实在想不通,这从半道冒出来的一个前来看病的路人甲,竟为何会如此强悍?而刚刚自己还占据着绝对的上风,怎么在这顷刻之间就被逆转了?
同时,赵山河也越打越心惊,自己的雷诀有多大威力他心里非常清楚,何况还是加强版?但即便打成这样,那老妖精仍在苦苦支撑,未露败相!
但赵山河不知道的是,树妖只有硬抗到底和被劈碎两种形态!
也就是说,只要它活着,就一直会进行动态抵抗,但到它死时,则会立刻呈现出另外一种被劈碎的形态!因为树木不同于动物,动物可以进行战术躲避,而躲避就会出现所谓的露怯或败相!
但是树木属于植物,靠根茎存活,它们没有可以躲避的空间,这正是其天然的缺陷!
过往的经验此时也误导了赵山河,让他产生了树妖打不死的错觉!
现在赵山河为了救人,即便耗损大量灵气,也一定要先击退对方!于是,他连施了五道御雷诀,一道紧似一道,一道强于一道,雷诀过后仍不放心,继续念动总诀,又施出了加强版的定魂诀,只求能多困住对方一时,也好多争取一些时间!
果然,一阵急攻刚开始,树妖就已经疲于应付,自顾不暇了!
赵山河当机立断,立刻转身向门口的相反位置跃出,准备去接应莱慕瑾,这时才发现,她和那把八仙椅竟然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而那高高立起的椅背侧面,在距离莱慕瑾的头部仅仅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正明晃晃地插着自己的那把匕首!
这特么又是什么情况?刚才自己明明是向上方刺出了一刀呀,此刻怎么会横插在这里呢?真的好险啊!差一点就伤到她了!看来那个老妖精的幻术确实强悍!
不过,此时根本来不及细想这些,君子不立危墙,先撤离了险境再说。
于是上前一把拔出了匕首,快速砍断了缠绕在其周身的藤条,又双手横抱起浑身鲜血,早已昏迷了的莱慕瑾,双脚踏地借力升空,再施御风诀,凌空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