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珠轻轻点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我知道了,凌同学。
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虽然学校里好多女同学都在凌司景面前铩羽而归,但夏珠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
因为她长相出众,家境也好,围着她的男人可是很多的。
可他就喜欢凌司景这样的,只是,他好像根本就看不见自己。
夏珠转身缓缓离开,脚步略显沉重。
凌司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淡淡收回目光,又继续投入到了学习中。
和自己无关之人,他懒得多看一眼。
转眼又到了放寒假的时候。
今年的寒假,三人没回京都,也没回九川县,而是打电话让凌家父母来了兰市。
大队里的事情都已经步入正轨,老两口即便不参与村里的各项事务,交给大队长也能处理得极好。
背包厂和头花厂等厂子都重新增加了人手,厂子也进行了扩建,现在的靠山村,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老两口就是不做工,光是靠着村里的分红也足以安享晚年。
所以和凌司景商量过后,权馨便决定邀请两位老人来兰市过冬。
凌家父母起初还有些舍不得放下手中的工作,但在听闻权馨说,明年可以做点自己的生意,张玉梅和凌富强就有点动心了。
他们这个儿媳妇,向来有主见也有办法,只要她说私人可以做生意,就一定有门路。
张玉梅将整个院子里里外外打量了好几圈,越看越满意。
这院子面积大,围墙也高,屋子也多,着实不错。
“爸,妈,晚上咱们去国营饭店吃吧。”
张玉梅刚想说不用花那钱,在家随便吃点就行,但看着厨房里没啥菜,就同意了。
几人去得早,国营饭店的菜品还挺多。
权馨点了家常豆腐,回锅肉,红烧鱼,洋芋丝,炒白菜,还加了一锅番茄蛋汤。
交完钱和肉票,权馨重新回到了包间里。
张玉梅算着权馨花出去的钱,很是心疼。
“小馨啊,这市里吃饭可真贵。”
在县里,菜品样数会少一点,但价格却没这么贵,在家做能省不少。
权馨笑着拍拍张玉梅的手。
“妈,您和爸别担心。
我和司景有钱。”
张玉梅这时才想起两个孩子虽然出来上学了,但村里和县里的厂子给他们的分红和工资一直没断过。
凌富强也欣慰地看着愈发优秀的三个孩子。
别说权馨和儿子了,就是丫丫这个土妞在城里待着都看着洋气了,白净了。
凌司景负责把菜送过来,一家人围桌而坐,开开心心吃了一顿晚饭。
等回去后,已经是晚间八点多了。
“爸,妈,你们安心住在这里。
等再过一年,我们就去京都。”
凌富强还好,张玉梅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九川县。
以后,她会带着凌司景的爸妈和她的爸妈,走遍全世界,让他们看看外面的广阔天地,不再被大山和贫穷困住一生。
她要带着他们坐飞机、乘火车,去海边看浪,去草原驰骋,去感受四季不同的风光。
这世界远比靠山村大得多,也精彩得多,而她有能力,也有决心让两家父母都好好享受晚年。
夜风从窗外吹来,带着兰市冬夜里特有的清洌。
张玉梅望着灯下儿女们忙碌的身影,眼角泛起温热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一生吃的苦,都值得了。
“妈,被褥都是新的,我晒了好几天呢。
你们来了,我和司景丫丫就可以偷懒吃现成饭了。”
张玉梅笑了,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好,以后的饭菜交给我就行。
只要你不嫌妈的厨艺差。”
她何德何能,能遇见这么漂亮能干的儿媳妇啊。
村里人听说她和老头子要来兰市找权馨,全都一窝蜂拿来了家里蒸的米糕,炸的油花,馓子,鸡蛋等,非要让她给权馨带过来。
这不,她和老头子可是挑着筐子来的。
那都是乡亲们的一片心意,不能不带。
筐里的吃食沉甸甸的,每一样都裹着稻草或油纸,透着粗粝却滚烫的温情。
权馨挨个打开看,米糕上还印着木模压出的“福”字,油花炸得金黄酥脆,连最普通的鸡蛋都用稻草细细包好。
她指尖抚过那些包裹,仿佛看见晨雾里乡亲们蹲在门槛上装筐的身影。
突然眼眶就有点温热。
她的付出没想过回报,可这份沉甸甸的牵挂却让她懂得,根在故土,叶在枝头,靠山村,永远都是她割舍不了的皇天后土。
“妈,赵奶奶她们还好吗?”
权馨问了一句。
“大家伙儿都挺好的。
现在咱们村的日子你也知道,不但不愁吃穿,今年好多人家还翻修了老房子。
能吃饱穿暖了,大家伙儿的身体和精神头也一天比一天好了。
就你赵奶奶她们几个啊,现在都成了头花厂和背包厂的保卫了呢。
只要有心怀不轨的破坏分子想靠近咱们的厂子,都被你赵奶奶她们抱着大扫帚给打跑了。
村里为了奖励她们几个老人的付出,一个月还给每人十块钱的辛苦费呢。”
说起村里这几个老人,张玉梅也是满脸的欣慰与骄傲。
老人们不但时刻守卫着村里的厂子,还自发组织起来打扫厂子里的卫生,擦拭桌椅板凳,就连厂子里的缝纫机都擦拭得油光锃亮。
权馨听着,眼眶微微发酸,那些曾被贫困压弯了腰的老人,如今竟挺直了脊梁,为村子守一份安宁。
她仿佛看见赵奶奶们清晨扫院、午后倚着门框晒太阳的模样,平凡却庄严。
这十块钱不只是报酬,更是价值与归属的重量。
她们用布满裂口的手掌托起的不只是扫帚,更是对新生活的守护。
权馨将一枚印着“福”字的米糕轻轻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一如当年张玉梅含笑递来的第一口饭食。
她忽然明白,靠山村从未远离,它只是以另一种方式长进了她的血脉里。
“就是那李娟,着实给咱们村丢人。”
“李娟?她怎么了?”
“提起李娟,我都觉得有点丢人。
那女娃娃也不说她不好,但她做事,着实有些让人所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