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们身体微微前倾,专业的目光锁死台上那一瞬的晃动。
观众席里有人下意识捂住了嘴。
就连后台候场的其他舞者,也忍不住探身望向舞台——
这个时微,可是最热门的夺冠选手,难道真要倒在半决赛?
角落里的许默,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屏幕前,孟婉容的手瞬间攥紧了沙发巾。
看到时微那明显的晃动,她的心狠狠一揪。
她太懂时微现在因为南淮下落不明的剜心滋味了。
此刻,她还能站在舞台上,迎着所有人的注视把舞跳完,已属实不容易……
候机大厅的巨幕荧幕上,季砚深刚好捕捉到了时微那一瞬的晃动。
男人脚步顿住。
屏幕上的人,每一个动作依旧精准,可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空茫与慌悸。
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只有顾南淮,能让她在至爱的舞台上,露出这般破绽。
“季总。”助理低声汇报,“搜救现场……没有发现顾总的任何生命迹象或随身物品。”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季砚深下颌线微微绷紧,沉默地盯着屏幕。
台上,时微在落地的瞬间清醒。
足尖触底的震动沿着骨骼传遍全身,她绷紧核心,强行稳住重心。
没有踉跄,只是落地的声响比往日沉了些,不够轻盈。
“——稳住了!时微还是顶住了压力!”解说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虽然略有瑕疵……”
她顺势展开手臂,流畅地收束了最后一段舞蹈。
音乐止息,她转向观众,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平静微笑,行礼谢幕。
回到后台,成绩公布:第四名。
擦着边,挤进了决赛。
“Vivian,恭喜!”
“加油!”来自各国的选手上前道贺,眼神里混着真诚的赞叹与不易察觉的同情。
未婚夫生死未卜,她竟只出现了如此微小的失误,实力与意志都令人心惊。
时微一一颔首回应。
她在长椅坐下,灯光勾勒出侧脸疲惫而苍白的线条。
许默拧开一瓶水,递到她手边。
“时老师。”他声音低沉,“接下来的双人赛,或许……”
“照常比。”时微打断他,接过水瓶。
冰凉的触感握在掌心,她没有喝,抬起眼时,目光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清醒,“上场后,如果我分心,及时提醒我。”
许默看着她蒙着雾却异常固执的眼睛,静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双人赛结束,虽有瑕疵,他们仍以第三名的成绩拿到了决赛入场券。
刚走出赛场通道,喧嚣未散,时微一抬眼,便看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时屿、何蔓、顾南城,还有盛柏年。
他们刚从国内赶来瑞典。
何蔓第一个大步冲到时微面前,眼尾通红,却克制着情绪,“微微。”
时屿紧随其后,伸手想碰她又收回,只哑声道:“姐,南淮哥只是暂时失联,搜救还在继续,你别……”
顾南城上前一步,西装肩头还带着长途飞行的褶皱,“家里派我过来,专门跟进我哥的事。”
几步之外,盛柏年背身打着电话,侧脸线条绷紧,正用德语与电话那头快速交涉着什么。
时微看着他们,深深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胸腔。
“我想去现场。”她声音不大,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