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奇年面露疑惑:“奇怪,灵王派两位来,怎么没传来书信或是派人通报本府呢?”
小满解释道:“我们两人忧心百姓病情,所以比其他人提前一日启程,故而未曾带手谕。”
王奇年连忙拱手:“苏御医真是心系百姓安危啊。”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不瞒二位,三个月前城中刁民作乱,本府费了两个多月才将事态压下。
如今城里倒没什么病患,若苏御医想治病救人,恐怕得往司朝边境去。”
石子追问:“丰源县?”
王奇年摆手点头道:“两位有所不知,四年前南阳城遭秦国大军攻打,丰源县也受了波及。
如今的丰源县早已不是四年前的模样。
虽说此地还归本府管辖,实则已荒得不成样子。”
石子心头一紧,忙问:“那凤当镇呢?凤当镇如何了?”
“凤当镇虽比丰源县好些,却也衰败得厉害。”王奇年摇了摇头。
听到这里,石子只觉心头发沉,苏家村离凤当镇不远。
也不知如今成了什么模样,只盼能早些赶去看看。
他与小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急色。
两人又与王奇年略聊了几句城中近况,便起身告辞。
“既如此,我二人便不多叨扰太守,这就启程前往边境看看。”小满拱手道。
王奇年客套挽留了两句,见二人去意坚决,便也不再多劝。
王启年也不强留,亲自送二人到门口,看着他们骑马离去,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
他转身回府立刻对心腹道:“去,把那个小子带来本府这里。”
心腹领命而去。
而此时,石子与小满两人已经骑马除了凤鸣城。
“这王太守,你信他?”石子问道。
小满沉吟道:“不好说。但李老大私自抬价是真,他处置了人,也算给了个交代。
我们此行目的不是查他,先回去凤当镇看看,至于医治疫病的事情,等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石子点头:“也好,我们快马加鞭,明日傍晚应该就能抵达凤当镇。”
两人策马前行,夕阳斜斜照在两人身上,马蹄声踏碎了山间的寂静,朝着前方的凤当镇奔去。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纵是马力不竭,也直到傍晚时分才抵达凤当镇。
夕阳的余晖洒在镇口,两人骑在马背上,望着眼前这座曾还算热闹的小镇。
如今有些地方只剩断壁残垣,破败得几乎认不出原貌。
石子看着眼前的一切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涩然。
“这……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满望着那些坍塌的围墙、丛生的杂草,长长叹了口气。
“世事无常,七年光阴,竟能将一座活镇磨成这般模样……”
“走吧,进去看看。”石子勒了勒缰绳。
“嗯。”
两人骑着马缓缓入镇,曾经人来人往的街道如今荒草丛生,连风穿过巷弄都带着萧瑟的回响。
小满看着两旁有些倾倒的房舍,低声道:“真没想到,才七年光景,就成了这副样子。”
“是啊,”石子目光沉沉,“秦国的大军,果然不容小瞧。”
“先回村里去。”小满话音刚落,猛地低喝一声:“驾!”
坐下的马儿似是懂得主人的急切,扬蹄便往镇外飞奔而去。
石子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两匹快马的蹄声在空旷的镇上敲出急促的回响,很快便冲出了镇子。
坐骑脚力惊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苏家村的村口已遥遥在望。
“吁——”“吁——”
两人同时猛拉缰绳,马儿发出两声嘶鸣,前蹄腾空,稳稳停在了村口。
石子望着村口景象,那棵熟悉的大榕树虽然还在,可也没有以前那么茂密。
还有原先村口的牌坊也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几块残木散落在草丛里。
“爹,娘,我和石子回来看你们啦!”
小满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朝着村里大喊了一声。
回音在空旷的村道上荡开,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一旁的石子早已红了眼眶,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他哽咽着吐出两个字:“进去。”
两匹马驮着他们缓缓往村内走去。
或许是因为地龙翻身的缘故,不少房屋都已坍塌,断墙残垣间长满了野草,一片萧索。
村里的人大多沾亲带故。
例如山子与石子是堂兄弟,山子的父亲是石子父亲的长兄。
小丫的母亲是山子、石子的亲姑姑。
故而小丫得叫山子“堂表哥”,叫石子“堂表弟”。
至于石子为何那么怕大丫,除了大丫是他们这十来人的大姐之外。
更因石子的姑姑嫁了大丫的叔叔,论起辈分,大丫算是他的堂表姐。
便是没有这层关系,同为一个村里的人,他们这几个小屁孩从小被大丫揉捏,也会害怕胆怯。
两人骑着马慢慢穿行,目光看着以往熟悉的屋舍,心却是一点点往下沉。
村里原本有二三十户人家,如今能看出模样的房屋只剩七八间。
即便没倒塌的,屋顶瓦片也脱落了大半,露出横竖交错的横梁子。
石子的家塌了大半,只剩一隅残墙立在那里。
而小满的家比起石子的家还算稍微好些。
全村保存最完整的,就只有云丹住过的那间屋子。
虽然也有瓦片滑落,墙体却还算齐整,在这一大片院子中显得格外显眼。
石子站在自家门口,望着荒草丛生的院落,许久没有动弹。
那些嬉笑打闹、炊烟袅袅的过往,像潮水般漫上心头,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可眼前的荒芜又在提醒他,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小满则是走进自家大院,脚步沉重地来到爹娘的房间。
曾经铺着粗布褥子的床榻,如今被断砖碎瓦压着,尘埃厚得能埋下脚印。
他缓缓取下脖子上的红绳,绳端系着半块红玉,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是他自记事起就一直戴在身上的物件。
指尖摩挲着玉面,小时候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块玉的时候。
他当时还很兴奋的问他娘:“娘,这是买给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