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杀他，你拦不拦！”
张玄济微微侧头看向站在他左侧的灵王。
语气轻描淡写的回应了一声：“自然！”
灵王的目光始终落在柳凌宇身上。
其实他早已被灵王的气场慑得面色惨白，浑身发颤。
灵王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看张玄济一眼。
“为何？”
张玄济慢悠悠抚着他那花白长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因为他，才是真正的灵王。”
“你说是就是？”灵王的声音里淬着寒意。
张玄济闻言突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在乾陵上空回荡，带着几分莫测的意味。
就在此时，一道空灵缥缈的音律，悠悠自陵墓王城外漫溢而来。
这调子清冽独特，在场诸人竟无一人曾听闻过。
起初音律舒缓低回，如幽谷清泉潺潺流淌。
渐渐的，乐声之中似凝了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丝丝缕缕钻入耳膜，直抵心神。
这一段音律并不算长，不过数息便归于沉寂。
乐声刚结束，伴随而来的是一道清冷淡漠的少年声。
声音轻飘飘地落进每个人的耳中。
“很好笑么？”
灵王闻声，眉头骤然一蹙。
纵然只有这寥寥四字，但是他却已经辨别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只是听到这道声音，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疯狂翻涌。
此人不是在三个月前动身前往东海城了吗？怎么会到陵墓这里来呢？
在场众人听到这道声音皆是一惊。
众人纷纷转头扫视四周。
不管是陵寝里的王陵宫殿，还是四周的防城墙。
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可始终都不见半个人影。
刚才那道声音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散，只留下现场众人心中的疑惑。
张玄济听到那道声音，脸上不见半分惊惧，反倒抚须笑道：“不知是哪位贵人驾临？
既然已到来，何不现身让老道一睹尊容？”
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诘问。
“灵王只有一位，你说你身旁之人是真灵王。
难道站在你对面的这位，就不是了吗？”
话音刚落。
只见两道人影从乾陵的城门口处缓缓走来。
男的俊朗挺拔，女的清雅沉静，步伐从容，仿佛不是踏在荒陵碎石上，而是行于庭前回廊。
“小烈？书灵星？”五灵星见了来人皆是一愣，随即上前半步。
花灵星望着两人身后空荡荡的来路，蹙眉疑惑道：“怎么只有他们两人回来？阿福那小子呢？”
此时除了灵王和柳凌宇两人外。
其他人的目光都是落在小烈和书灵星身上。
他和书灵星两人与三个月前比，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昔日的青涩褪去大半，如今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衣袂如流云垂落。
衣上的领口绣着卷云纹与山岚图腾。
外层罩着一件靛蓝镶金广袖长袍。
袖口与肩线处缀着鎏金云纹玉扣。
衣摆边缘垂着数条青绿色丝绦，末端系着水滴状玉佩与流苏穗子。
行走时轻摆摇曳，自有一番沉稳气度。
腰间束着玄色织金玉带，正中嵌一块碧色翡翠。
两侧垂着暗纹革带，挂着小巧的青铜夔龙佩。
发间还别着支银质云纹簪，更添飘逸。
深衣领口微敞，露出利落锁骨，衣料轻薄却挺括。
右手手上拿着一支晶莹剔透亮得精光的玉笛。
整个人犹如一身帝王般的华贵雍容，又透着隐世高人的清逸出尘。
而走在小烈身旁的书灵星。
则是身着一袭月白襦裙，素雅洁净，领口绣着淡青兰草纹，外罩一件浅灰半臂，袖口滚着细窄银边，更显清素。
腰间系着墨绿罗带，悬着一枚小巧玉佩，随着步履轻晃。
她发松挽成低髻，仅用一支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鬓角别着一朵白茉莉，清新淡雅。
耳坠是圆润的珍珠小坠，手腕绕着一圈素银镯子，周身透着书卷般的温婉娴静。
这般衣着装扮就像是为她“书灵星”的称号而定制而来的一样。
仿佛这身衣裳本就是为她而生，将那份清雅书卷气衬得恰到好处。
小烈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唇边噙着一抹浅笑。
“各国高手齐聚灵国，前来辨别真假灵王，怎可少得了灵国的武林豪杰？”
墨幽与紫炎见来人是他，皆是一怔，齐声说道：“是你！”
“南阳城一战后，已别三年。”
小烈看向二人，语气平静，“两位别来无恙啊？”
其实小烈从刚才走进来见到墨幽、紫炎二人时。
他的内心深处便有一股冲动。
那是想要为苏家村死去的乡亲报仇的执念，几乎要冲破理智。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将这份仇恨给压下去。
他此次前来，身负更紧要的事，绝非是为私仇。
虽然说他如今已突破至宗师境（中元境）巅峰。
可他清楚以自己眼下的实力，仍然难敌墨幽、紫炎两人。
更何况在场的高手可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其他各国的高手也在场。
纵然玲珑神功有些神妙，能让他们在对战中偶尔越级抗衡，却也仅限一位大宗师（大元境）级别。
若是单独一人面对两位高阶高手，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更何况当年血洗苏家村的是暗影地字榜第五的“狼”与第六的“夜”，与他们天字榜的墨幽、紫炎没有干系。
他们这些苏家村的幸存者，纵然算不得纯善之人，却也分得清恩怨，断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仇恨迁怒于他人。
场中不少人都对刚到的小烈面生。
但若是提起玲珑神功，那么各国高手却是耳熟能详。
毕竟当年灵国遭遇到谷玄朝与秦国两国围攻。
最终竟是被一群少年男女凭着一门高深的武学硬生生的击退，逼得两国不得不撤兵。
三年前灵国的嘉县城和南阳城的那段往事，至今仍是江湖上的一段传奇。
小烈的双手微微收紧，面上却显露出平静。
只是他那目光还是盯着墨幽、紫炎两人没有移开。
然后他又从两人身上扫过，看着场中对峙的各方人马。
最后落在灵王身上，微微颔首，神色间不见慌乱，倒有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