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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行孤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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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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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最会自保……”

深浅不一的伤势,是唐若风收放自如的控制,又未尝不是唐若弘刻意制造出的假象?最会自保的人控制着弱点暴露的位置,让对方伤在自己想让他划破的地方。

洛青函的描述似乎印证了唐天毅对唐若弘的判断没有掺杂太多的情绪,推测错的结果只因他并不清楚唐若弘和谁打的一架。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会自然代入以前的唐若风,认定他不会也不敢做出越界的行为。

唐若风用一扇向唐家父子证明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凌烟阁内那个无底线退让的少年,他可以包容可以谅解,但是这一切皆有条件。

真心未必会换来真心,但若连一丝真心都没有,就不必指望能够得到半分真心。

“既是假惺惺的道歉,那便怪不得若风给他个教训。”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神算子懒得再去分析唐若弘的为人究竟是苛刻成长环境的塑造还是他生而就精于算计。他收回自己的遗憾,将多余的感慨化为对唐若风的称赞。

他用指尖敲打着桌边,似吟诗般缓缓道:“钝铁蒙尘匣,锈骨不知锋;一朝饮清风,天地试新芒。一扇即可伤人于无形,日后还有几人能够掩盖若风的锋芒?不枉若清苦心指点,他们两个以前是文武互补,以后可谓势均力敌。”

“势均力敌?再练个十年吧。”唐天毅拿过被洛青函抢走的酒碗,将他剩下的半碗泼出门外,“你还不去盯着羽金,她一个人可招架不住唐若弘那脾气。”

洛青函识趣,知道他有意支开自己,所以走得格外利落。

退归退,可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也不知你是关心羽金会受委屈,还是担心你的儿子变成废人……有言在先,我跟这位凌烟阁少主没有一点交情,治到什么程度全靠羽金的本事,不要指望我会插手。要不是丫头和若风没怎么把他做过的事放在心上,我早就废掉他另一只手了。”

这便是他的态度,也是他给晓风和唐若风独有的偏袒。

他永远记得初次相遇时晓风给予卸下伪装的自己的那份无异于他人的眼光,那是他平生收获的最珍贵的礼物。他在江湖没有仇人,但是所有伤害晓风和唐若风的人都会成为他的眼中钉。

唐天毅似笑非笑,一只手漫不经心搭在酒坛边缘,不过轻轻一碰,厚实的坛子便迅速裂出一道道细纹,随时都会崩碎。

“见死不救的人是你,把气撒在他身上算什么?”

“我要真想教训他,他根本走不出这道门。”

说着,唐天毅手腕一甩,坛子和酒碗一并飞了出去,在院子中央的半空碎了个稀烂。

“难不成你的金针术也传授给了他?”

“哼,他哪里需要我教?要知道,堂堂千面郎君连断臂都能复原得完美无瑕,你觉得他会搞不定唐若弘的手?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唐若弘,算算时间,我出手和羽金出手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他早就打定主意暗助唐若风给他们出口气,最后还给我整什么‘有言在先’,倒是把自己择得真干净……”

他知道结果不会有本质的不同,所以选择冷漠置之,免得给原本并不知道他医术精湛的唐若弘再给他多添一条罪状的理由,让父子间本就深如断崖的嫌隙更加难以修复。

“他们姓洛的,果然都是一副德性。”

这其中,自然还包括远在归雨楼的洛娉婷。

一个二十年不理江湖事的人为了晓风重新卷入纷争,一个数十年想逃离江湖的人为了晓风停在血雨腥风里。他们是医者,他们有仁心,只是他们的仁心默契得避开了针对过或者可能会针对晓风的人。

“好端端的迁怒娉婷作甚?”

神算子深谙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洛娉婷,一定是有不得不将话题转移到她的原因。他大概能猜到一二,而其中最有可能的一个刚好是他和洛娉婷最不愿意提及和面对面的一个。

“娉婷正忙着解青云镇的雪毒,她可没有闲情逸致到这里来给你帮忙。你也知道,龙家兄弟那个毒有多顽固,你们两个人联手也是不眠不休三天三夜才配出一副勉强解毒的药。”

他重新摆好酒碗,给自己和唐天毅倒满醇香四溢的酒,端起之前小小与放在桌上的碗对碰了一下。

“别说姓洛的,你这位风家长子的心思不也都在碎星谷遗孤身上。为了与她的一句承诺,熬红了眼睛,解药一好便马不停蹄赶来碎星谷。你出发得最晚,到的却比我们都早,这一路跑死了不少马匹吧?”

唐天毅笑而不语,默默端起神算子给他斟好的酒,缓缓喝下去。

这一路究竟跑死了多少匹马,他根本数不清楚。当他收到魑的消息得知君子盟来势汹汹的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要晓风独自去面对实力未知的对手。他庆幸自己及时赶到替她分担了风怀瑾的攻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一刻不敢松懈,他一度失去了对疲惫的感知,就像是一架永远转动的水车,不知停歇,不会停歇。

直到带着晓风躲进山洞里,他才靠着内力的调息和片刻的休整恢复了一点点的倦意。

阴冷潮湿的环境放大了倦意,周身的酸痛汹涌来袭,他累到了极致,但是看着昏睡中高烧不退的晓风,他强迫自己必须撑住。他不敢合眼,因为他怕自己眼睛一闭,眼前的人就再也醒不过来。

她醒了,他的累也就消散了。

这份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辛苦,这份难以用爱意来定义的情感,这份已经超出冲动能够解释的行为,天知地知风无垢知,再无多余的人能够了解点滴。

如果现在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恐怕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那样的事,他以前不会做,以后也一定不会在做。

“你没告诉她吧?”

“她不需要知道。”

“也是。”

“你欠她的,还多少都还不够。”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欠她什么。”

“你欠她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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