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街上这会还有很多人,韩父一路走的很是焦急,路上人太多了,到处都是人,想要跑也跑不动,急得满头冒汗,只能使劲的扒拉着街上的人,嘴里喊着抱歉的往前跑。
等到韩父跑到二叔家门口,就看到院子里站着好些人,韩父觉得自己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扶着墙走到屋门口,就看到自己的妹妹正在给自己的弟弟包扎,地上很多血,弟弟的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看到韩父进来,二叔的那个邻居说:“大哥,我帮忙找了辆车,你们家孩子小姑说得送到医院做个检查。”
韩父嘴里一个劲的跟人家道谢,小姑看韩父过来了,说:“二哥应该是有脑震荡,这个得送到医院去拍个片子检查一下。”
韩父看看屋里,除了躺在地上的二叔,蹲在二叔跟前包扎的小姑,挨着小姑蹲着的帮忙递东西的凤鸣,就是坐在沙发上的兄弟媳妇,这会兄弟媳妇正在抹眼泪,旁边站着一个邻居在安慰她。
韩父说:“老二家的,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在家怎么还伤成这样啊?”
二婶听到韩父的话,一下子站起来,说:“你这样问我是怨我吗?我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奶奶,你们家有没有拿着我当自己在家里人看待?”
凤鸣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事,但是韩父作为一个大伯哥,又不能跟自己的兄弟媳妇吵架,气的脸都红了。
小姑把二叔头上的伤口包扎好了,招呼韩父把二叔扶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对二婶说:“二嫂,是不是我们家的人我们说了不算,得你自己说了才算,我二哥伤的厉害,你还是把家里的钱找出来,我们得去医院了。”
二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说:“我哪里知道家里的钱在哪里,都是你二哥收着的。”
小姑气的呼了一口气,对韩父说:“大哥,你赶紧回家那些钱,咱们这就去医院,我看二哥的伤口不是很好。”
韩父听了,一个劲的答应着,旁边几个二叔的邻居赶紧拉住韩父,说:“大哥,我们先给凑一些,你这回家又得时间,这车已经到门口了,你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韩父一个劲的道谢,几个邻居回去拿了些钱,又帮着韩父把二叔送到大门口,邻居帮着找了镇上一个开面包车的,他的车经常有人包了去外地。
小姑跟二叔坐在后面一排,看了看二婶,没有上车的意思,小姑对凤鸣说:“凤鸣,你来,到这边扶着你二叔。”
凤鸣看了看站在一边的二婶,答应一声就上了车,上车之后就把车门关上了,韩父坐在驾驶室的位置,小姑对司机说:“去市里的医院。”
司机答应一声,开着车就走了。
半路上,二叔算是清醒过来,非常典型的脑震荡的样子,不敢动,一动就犯恶心,小姑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做个检查放心。”
二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实在是没有精力说话,路况不是很好,车子走起来有些颠簸,小姑说:“二哥,你坚
持一下,一会就到了。”
二叔低低的应了一声,韩父对司机说:“我二弟估计得住院,我们看看有人得跟着你回来,你在医院稍微等我们一下啊。”
司机答应一声,说:“大叔,我知道的,二叔这是怎么伤的啊,大过年的。”
韩父说:“谁知道呢。”韩父说得很是勉强,就自己兄弟这两口子的脾气,韩父都够猜出来怎么回事,肯定是俩人吵架,至于怎么摔倒在地上,那就不知道了。
这是二叔两口子的事情,韩父不好多说什么,就说:“老二啊,你也不要着急,到了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咱们小妹得在家里住好些天呢。”
二叔哼哼着应着,韩父回过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坐正当了。
从韩家镇去市里八十多里路,路不是很好走,走了一个多小时,司机带着去的是市里的人民医院,进了城再走不远就到了,司机在急诊门口停了车子,小姑去急诊上要了一辆推车,过来推着二叔往里面走。
凤鸣跟着,急诊分诊台的护士过来帮着把二叔推到一个诊室里面,一位大夫过来,问:“怎么回事啊?”
小姑说:“一个多小时之前摔倒在地上,头部撞到马扎,磕破了,简单包扎之后送到医院,初步诊断是脑震荡,不过还得再做一下进一步的检查。”
大夫听到小姑的描述,说:“哎哟,同行吗?哪个医院的?什么科室的?”
小姑说:“我是部队上的,一直在野战医院,是外科大夫。”
大夫肃然起敬,说:“看你年纪不大,就是野战医院的外科大夫啊,了不起,了不起。”
大夫给二叔检查了之后,让去拍个脑部的片子,等到片子出来,大夫跟小姑拿着一起看了,商量了之后决定不让二叔住院了,回家静养。
拿了药,小姑再三的谢过大夫之后,就跟韩父一起带着二叔回了奶奶家里。
让二叔在炕头上躺着,韩父就出去开始张罗着给炖鸡汤喝了,好在大集上还有卖鸡的,韩父直接买了两只老母鸡,又去村里的一位老中医家里买了些补气血的中药材,跟老母鸡一起炖着,二叔流了很多血,得好好的补一补才是啊。
奶奶家这边的动静韩家自然是能够听到的,立勤跟凤涓被韩母带着回了自己家里,这会听到奶奶家里的动静,都过来看究竟,看到自己的爸爸头上包扎着白纱布,一脸苍白的躺在炕头上,凤涓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就是立勤,也是红着眼圈,二叔见了,喘着气,说:“你们俩不要这样,爸爸没事的。”
立勤说:“爸爸,这都是怎么了,我跟妹妹从家里走的时候还没事呢。”
二叔说:“爸爸走路不小心摔了一下子,养几天就好了。”
看到小姑站在一遍,立勤动了动嘴唇,没有说什么话,立勤对自己家很清楚,走路再怎么摔能摔到什么样,看自己的爸爸的样子,不像是自己摔倒的,再加上在家里的时候妈妈要拉凤涓,爸爸推了爸爸一下,立勤越想心里越害怕,这个十多岁的小孩
子,明白很多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跟别人的爸爸妈妈不一样,虽然妈妈一直在说奶奶这边的人的坏话,但是立勤知道妈妈做的不对,妈妈不应该总是听姥姥的话,什么都要先考虑姥姥那边的人,就连过年,妈妈给舅舅家的孩子买了新衣服,没有给自己跟妹妹买,因为妈妈说她是舅舅家的表弟表妹的大姑。
凤涓看着自己爸爸的样子,直接哭的两筒鼻涕都下来了,小姑赶紧给找了一张纸巾,帮着凤涓擦了擦,说:“快别哭了,你爸爸没事,磕破了头,养几天就好了。”
立勤说:“爸爸,咱们回家养着吧。”
二叔摆了摆手,说:“咱家没有热炕头,我在奶奶家的热炕头上养两天。”
二叔心里很难过,他现在不想回去那个家,不想看到自己的妻子,如果不是自己的妻子,自己就不会摔倒了,就算是自己摔倒了,你倒是陪着去医院检查啊,她竟然连去都不去,二叔觉得心里冷冰冰的。
其实二婶现在很害怕,她怕婆家的人知道了二叔受伤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她怕婆家的人因为这个揪着自己不放,最重要的是,二婶手里没有钱,她年底下发的钱在手里没有热呼几天,就被娘家那边的人借去了,说是借,这么多年了,娘家那边借的钱还过几次呢?
立勤一听爸爸的话,就知道爸爸不想回自己的家,眼泪汪汪的说:“爸爸,是不是很疼啊?”
二叔说:“不疼了,立勤,你跟凤涓不用害怕,爸爸真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小姑看二叔一直在说话,对立勤说:“立勤啊,你跟凤涓不要着急,有小姑在呢,小姑可是医院里最厉害的外科大夫。”
立勤使劲擦了擦眼里的泪,说:“小姑,我爸爸现在能吃什么东西?我去给我爸爸做饭去。”
小姑笑着说:“你大爷去炖鸡汤了,你爸爸现在也就是能吃点清淡的,别的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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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勤答应一声,拉着凤涓的手,对二叔说:“爸爸,你好好养着。”
天色已经晚了,街上赶大集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出了奶奶的院子,立勤拉着凤涓的手就往家里走。
凤涓说:“哥哥,我们去哪里啊?”
立勤说:“我们回家看看去,家里还有两只鸡,咱们拿过来给爸爸炖汤喝。”
凤涓说:“可是那不是要做白菜用的吗?”
立勤说:“凤涓,现在我们的爸爸受伤了,他需要吃些好的,咱们家里也就是那两只鸡了,拿过来给爸爸吃就行,至于别的,等爸爸好了再说吧。”
立勤拉着凤涓回了自己的家,大门掩着,轻轻的把大门推开,看到屋里的灯亮着,走近了,听到屋里有人说话,立勤拉着凤涓站在门口,从声音分辨出来屋里的人是自己姥姥。
陈家姥姥说:“你说你也是,你怎么能动手呢?”
二婶说:“娘,我没有动手,是韩启辉自己摔倒的。”
陈家姥姥说:“我就不信了,自己摔倒了还能摔的那么厉害。”
二婶说:“娘,你哪头的啊,我今天
要吓死了。”
陈家姥姥说:“你害怕,我还害怕呢,我这带着孩子赶大集呢,就听到有人喊我,说你跟姑爷吵架,姑爷摔坏了,被韩家人送到市里的医院去了,我回家放下东西,不放心立勤跟凤涓,就想过来看看,谁知道就看到你在家,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跟着去医院?”
二婶说:“娘,当时我吓懵了。”
陈家姥姥说:“你再懵那也是你男人,你不跟着去你想让谁跟着去?咱们先不说立勤爹是怎么摔倒的,就说你吧,你不跟着去,你让韩家的人怎么想你?”
二婶哭着说:“娘啊,我手里没钱,你让我怎么跟着去?我这刚发了年终奖,在手里没几天呢,你来说我弟过了年要做买卖,非得让我把钱给他先用,你说我们家现在孩子小,两口子上班,没有用钱的地方,娘啊,我手里没钱啊,你说我怎么跟着去?”
陈家姥姥说:“你是个死脑筋啊,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谁都会借给你钱的,你脑子怎么想的啊,啊?你说人家会怎么说你,怎么说咱们家,人家会说咱们家不会教闺女,人家会说咱们家的闺女冷血,你让你的侄女们以后怎么找婆家?”
立勤听的心里冷冰冰的,自己的妈妈,合着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爸爸啊,这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去自己的大娘家里问一问,现在想的都是别人怎么看她,现在不是自己的爸爸的伤势更重要吗?
二婶说:“娘,你就想着你们家的那些孩子,我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就不想想我,娘啊,这么多年,我对得起咱们家了吧,你一直就对我说,我是家里的老大,我得照顾后面的弟弟妹妹,特别是我的弟弟,你看看我弟家里,买什么东西的时候不来问我要钱?我上班这么多年,我自己手里攒下几个钱?过年我给家里几个孩子买的新衣服,我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买,娘啊,您说,我对得起你们吧?”
陈家姥姥冷哼一声,说:“你没钱那是你自己没本事,当年我让你嫁给陈二,你非得嫁给韩启辉,韩启辉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整天上班挣那俩死工资吗,你看看人家陈二,都自己当老板了,每年挣的钱海了去了。”
二婶哭着说:“陈二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这是让我去跳火坑啊,你还是我亲娘吗,你这么说我?”
陈家姥姥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我说你是为了你好,你别不知道好歹啊,你说你,面子事不会做吗,这下好了,后面你怎么办?赶紧的,穿好衣服洗把脸,拿着家里的钱去韩老大家里,就说你回娘家借钱了,看看韩家那边有什么信没有。”
二婶说:“我哪里还有什么钱,不都给你们了吗?”
陈家姥姥说:“韩启辉的钱呢?韩启辉一年挣那么多你不会问他要点吗?这个家就这么点大,你不会好好找找吗?”
二婶说:“我怎么没有找过,我都找过了,没找到啊。”
陈家姥姥说:“我这里还有百十来块,是准备要买些年货的,你先拿着
先去韩老大家里挡一
一个小孩子的声音说:“奶奶,带着这两只鸡回家咱们炒着吃吧。”立勤知道这个人是小舅家的表弟,比自己小一岁,最喜欢的就是抢自己的东西,背地后里欺负凤涓。
陈家姥姥说:“那正好,我带着这两只鸡走,那钱你就不用还我了。”
小孩子高兴的提着两只鸡,刚开门,就被人一把把手里的鸡抢过去,下意识的要去抢,被人一脚踹到门口,一屁股坐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陈家姥姥跟二婶赶紧出来,就看到立勤手里提着那两只用绳子栓着脚的处理赶紧的两只鸡,一脸怒气的看着自己。
二婶皱着眉头,说:“立勤,你干什么呢。”说着就要去把坐在地上的侄子拉起来,但是那个孩子蹬着两只脚,就是不让二婶把自己拉起来。
陈家姥姥看着自己的孙自,一脸怒意的对立勤说:“立勤,你做什么呢?赶紧把东西给你表弟,给你表弟道歉。”
立勤说:“这是我的家,这是我们家的东西,你们是强盗,来抢我们的东西,我凭什么要把东西给你们,赶紧起来滚!”
陈家姥姥听了,一双三角眼盯着二婶,说:“陈玲,你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吗?我活了六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让我滚呢。”
二婶心里也很生气,对立勤说:“立勤,你干什么,怎么跟你姥姥说话呢?”
立勤说:“你自己糊涂也想要让我们跟你一样糊涂吗?你自己愿意给陈家当牛做马,不要拉着我们俩跟你一起给陈家当牛做马,咱们镇上谁不知道陈家的闺女是扶弟魔?人家都知道陈家老太太教女有方,教育的闺女出了嫁都还一心的拉拔娘家啊,老太太,您不用怨我娘败坏了您家的名声,也就是我爸爸眼瞎娶了您家的闺女,您家那几个闺女啊,想要再找个跟我爸爸一样的可不可能了啊。”
陈家还有一个小闺女没有出嫁呢。
陈家姥姥气的使劲拍了二婶一巴掌,一把扯起坐在地上哭的孙子,说:“别哭了,赶紧走,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二婶想要拉住自己的娘,被陈家姥姥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结婚以后这么多年,二婶从来没有被自己的娘这样对待过,看着自己的娘头也不回的走远了,心里的那股怒气就朝着自己的孩子去了,扬起手掌就要往立勤头上拍,却被凤涓推了一把,凤涓站在自己的哥哥面前,说:“娘,不准打哥哥。”
二婶见了,气的哭了起来,说:“好,好啊,你们俩这是准备要忤逆你们的妈妈吗?”
凤涓说:“哥哥没有做错,我们家的东西他们凭什么拿着就走?
我不愿意。“
二婶说:“这个家什么时候你们俩做主了?”
立勤说:“这两只鸡是我爸爸买的,我们就能做主。凤涓,走!”
立勤拉着凤涓就走,凤涓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就看到自己的妈妈一脸阴狠的看着自己跟哥哥,打了个寒战,赶紧回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