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勤眼里含着泪,一手提着那两只鸡,一手拉着妹妹,一路走一路寻思,现在爸爸受伤动不了,家里妈妈又不顶事,自己只能去找大爷了。
已经很晚了,立勤没有吃完饭,一下午提心吊胆的,饥肠辘辘不说,今天的温度还特别的低,立勤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妹妹的手也是冷冰冰的,停下来,给凤涓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说:“凤涓,你冷不冷?”
凤涓抽噎着说:“哥哥,我冷。”
立勤说:“咱们去奶奶家,到了奶奶家就不冷了。”
到了奶奶家门口,立勤让凤涓进去找爸爸,他自己提着两只鸡去了韩家。
韩父正在家里炖鸡汤呢,看到立勤提着两只鸡进来,惊讶的问他:“立勤,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立勤再怎么样,也还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看到自己的大伯一脸的关切,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说:“大爷,我把我家的鸡拿过来,你给我爸爸炖汤喝吧,大爷,我”
立勤话都没说话,咬着牙站在门口哭了起来。
韩父韩母都是心疼孩子的人,看到立勤的样子,心里疼的不行,韩父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韩母赶紧把他拉到屋里,说:“立勤啊,没吃晚饭吧,你妹妹呢,大娘做了饭,一会咱们端着去奶奶家,在奶奶家吃饭好不好?”
立勤点了点头,韩父说:“我看看你爸爸买的这两只鸡,哎哟,还挺肥呢,放这里吧,我给他炖汤喝了。”
韩父炉子上的鸡汤已经炖了一个多小时了,看看汤色清亮,尝了尝,又放了一点盐,就盛到一个带盖子的大瓷碗里,用毛巾包好了,跟端着饭菜的韩母一起往奶奶家走。
小姑在守着二叔,看到韩父韩母端过饭来了,赶紧帮着把炕桌收拾了,韩母说:“明敏啊,你跟他二叔还有立勤,凤涓在这边吃,吃完了待会我过来收拾东西就行啊。”
凤涓帮着去奶奶家的厨房拿碗筷,小姑说:“一会我把外面那个炉子点起来,烧点热水,再炖上只鸡,我二哥多喝点鸡汤好,这个清淡。”奶奶外间有个炉子,从墙上钻了一个孔,顺着在里屋弄了一个暖包,又从暖包上面接了一根烟囱出去。
韩父说:“那我一会把炖鸡汤的锅子端过来,再弄过点炭,看看你二哥这里还需要什么。”
小姑说:“我二哥现在除了吃药,就是静养,有我呢,大哥,这个你放心就好,需要什么我会跟你说的。”
立勤看韩父要走,跟着走到院子里,韩父问他:“立勤啊,你还有事吗?”
立勤说:“大爷,我爸受了伤,我妈那里靠不住,我们家这几天有事还得你帮着我们拿主意。”
韩父听了,又是惊疑又是心疼的问他:“立勤啊,这话怎么说啊?”
立勤抽泣两下,说:“下午我带着凤涓回去,我姥姥在我家呢,我妈那个人,什么好东西都得往娘家搬,我姥姥让我妈过来打听打听我爸怎么样了,我妈说她没钱,我妈把她的钱都拿到我姥姥家去了
我爸的钱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我怕我姥姥那边会生什么事,大爷,这些事情我都明白,我觉得我妈做错了,她不应该这样对我的爸爸。”
韩父心里一个劲的叹气,一个孩子都能够看明白的事情,你说陈玲一个成年人能不明白?谁不知道陈玲是个拉拔娘家的,这么多年,娘家添置什么她不出钱?
韩父摸了摸立勤的脑袋,说:“立勤啊,你还是个孩子,这些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你听大爷的话,跟你爸爸好好的在奶奶家里待着,你妈妈那边要是有事,有我跟你大娘呢,你放心就好。”
立勤看着走出奶奶家院子的韩父的背影擦了擦眼泪,转身就往屋里走,他现在长大了,爸爸受伤,妈妈又不过来照顾,自己就得把照顾爸爸的担子担起来才是啊。
韩父回到家里,韩母正在跟四个孩子吃饭呢,看到韩父过来,赶紧让坐下吃饭,陈致诚问他:“大舅,我二舅没事吧?”
韩父没有让几个孩子去奶奶家里,韩父觉得这是二叔家的事情,小孩子看事出去别人问了三句话多两句话少的,让人家说闲话。
韩父说:“你二舅没事,吃了饭你过去看看去就行。”
陈致诚说:“好好的怎么就摔了呢,这大过年的,唉!”
韩父看到陈致诚叹气的样子,笑着说:“你看你这个孩子,这意外它还得避开过年的时候才能来吗?”
陈致诚说:“倒不是这样的,我就是觉得大过年的,谁家都是开开心心的,就我二舅摔了一下不说,听凤鸣说还有些严重,心里一定不高兴啊,大舅,待会我过去,我怎么跟二舅说呢?”
韩父说:“不用说什么,看看就行。”
陈致诚看韩父一副不愿意说的样子,很识相的闭口不言,凤鸣觉得陈致诚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性格开朗,还识时务,该说的时候说,不该说的时候心里再好奇也不乱打听,是个能干大事的人啊。
吃过饭,韩母问韩父:“今天晚上立勤跟凤涓怎么睡觉?”
韩父说:“看看吧,立勤肯定得在咱娘那边住下,凤涓的话,他二婶不来找孩子就让她来咱们家住下,就睡在宁宁的床上吧。”
韩母说:“那我先给打扫一下,那屋的暖气也烧的热一些。”
冬天的时候,因为天气太冷了,韩父就张罗着要给家里安装暖气,正好周宁宁的爸爸是做基建的,认识一些水电的,就帮着去市里的市场买了暖气片,买了炉子,两个房间都按了暖气,那个炉子烧起来之后暖气片就很热乎,屋子里很暖和,但是就是太费煤了,韩父韩母都是过日子的人,不是很舍得,平日里不怎么烧,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把屋里烧得暖和和的。
韩父说:“我看凤涓哭的眼都肿了,你看看能问问是怎么回事不,我看老二两口子下午一定是有事才这样的,要不然,大过年的,谁能平白地就给自己找不自在啊。”
韩母答应一声,说:“我知道了。”
凤鸣姐弟三
个跟着陈致诚去了奶奶家里,奶奶家的炉子点起来了,屋里特别的暖和,二叔闭着眼躺在炕头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还不是很好,小姑靠着炕桌坐着,在看一本书,立勤跟凤涓就坐在二叔的身边,俩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看到四个人过来了,小姑放下手里的书,说:“你们都过来了啊,先坐下吧。”
凤清提着一个方便带,里面放着一些瓜子,立丰手里提着几个已经洗过的苹果,苹果是刚从储存的缸里面拿出来的,咬一口冷冰冰的,能把人冰的打寒颤。
凤鸣从厨房找了两个盘子,把东西都放到里面,小姑说:“你们这是过来送东西啊,正好,立勤,凤涓,你们俩过来吃东西。”
凤涓摇了摇头,小姑说:“这是怎么了,别担心,你爸爸没事的。”
凤涓说:“爸爸的脑袋一定很疼。”
小姑听了,笑着说:“磕破了就是很疼啊,凤涓啊,小姑可是我们医院很厉害的大夫,给很多人看过病的,小姑看过之后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你听话,别担心了,看看,笑脸都皱了一晚上了,再皱下去,都要出皱纹了。”
凤涓这才接过小姑递给她的一个苹果,拿在手里摩挲着,陈致诚也递给立勤一个,说:“给,你也吃一个。”
立勤接过来,低低的说:“谢谢二哥。”
韩父把炖鸡汤的锅给端了过来,放到炉子上,又用铁桶给拿了一些炭,就对凤涓说:”凤涓啊,你在这里没什么事,跟大爷去大爷家里睡觉吧。”
凤涓说:“大爷,我要在这里陪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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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勤说:“凤涓,我在这里呢,你跟着大爷去睡觉吧,明天你过来陪着爸爸,我再去休息好不好?”
凤涓听立勤这么说,点了点头,说:“好,哥哥,那我跟着大爷过去了。”
凤鸣今天晚上是不能在奶奶家的炕头上陪着小姑了,韩母把凤鸣的被子搬到上铺,又找出心的被单铺在去。”
韩母说:“她在家也是自己睡床的吧?”
凤鸣说:“她在家好像是跟自己的爸爸妈妈睡一个床的吧,要不你问问她。”
韩母说:“要那样还真不能让她一个人睡呢,这万一再掉床下去,再踢了被子。”
韩母放下手里的被单,又去东屋问凤涓在家里怎么睡的,凤涓在家里真的是跟自己的爸爸妈妈睡一个床的,二叔家那三间房子只有两个卧室,凤涓一直跟着爸爸妈妈睡一个床,那张床是在二叔自己在床边加了半米的板子,又加了护栏的。
韩母说:“还真是呢,凤涓啊,晚上大娘搂着你睡好不好?”
凤涓不好意思的说:“大娘,我自己一个床就行。”
韩母说:“那可不行,万一你蹬了被子冻着怎么办?大娘搂着你,咱俩睡一个床。”
一张一米的小床,凤涓在里面,韩母在外面,凤鸣半夜醒来看到韩母的被子都要掉到地上了,就
给往上掖了掖,没想到韩母一下子就醒了,凤鸣说:“你去我床上睡一会吧,我搂着凤涓。”
韩母说:“你快睡你的。”
凤鸣不由分说的就把韩母拉了起来,说:“快去躺着松快松快吧。”
韩母一晚上腿伸不直,还不敢乱动,腰酸背疼的,扶着腰躺在凤鸣的被窝里,没一会就睡着了。
凤鸣再怎么样也是身材苗条,往外侧躺着,好一会才睡着了。
再醒来,对面床上已经没有人了,看看外面,天才蒙蒙亮,凤鸣打着呵欠穿好衣服,又把自己的枕头放在床沿上,上面凤清昨晚上拉着帘子看书到很晚,这会还没有醒呢。
韩父韩母已经在做早饭了,看到凤鸣起来,韩母说:“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啊,还不到七点呢。”
凤鸣说:“睡不着了,起来帮着你们干点活。”
韩母说:“那你帮我看着点火,上午你奶奶就回来了,还有一锅豆包没有蒸,吃了饭看看面开了咱们就蒸上,你大姑走的时候正好带着。”
早饭就是简单的稀饭馒头,七点半韩母就把孩子们都喊了起来,吃过早饭凤涓就往奶奶那边跑,韩父一早就给送锅早饭去了,凤鸣帮着把饭桌收拾了才过去,过去就看到立勤在扫院子,二叔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已经能做起来喝些稀粥了,不过还不能做大幅度的的动作。
立勤早上起的很早,他早早的起来就跑到自己的家里,二婶一晚上没睡着,立勤到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妈妈一脸憔悴两眼无神的坐在沙发上。
看到立勤回来,二婶生气的说:“你们俩一晚上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回家。”
立勤说:“我跟爸爸还有凤涓一晚上没回家你不是也不知道出去找找我们吗?妈,你对我们怎么这么冷血啊?”
二婶听了立勤这些话,气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说:“你说什么?你说我冷血?我是你们的亲妈啊,你说这些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有你这样说自己的亲妈的吗?”
立勤说:“那你都做了什么?我爸受伤了,一晚上疼的睡不着,还不敢动,你就不知道去看一看吗?昨天我姥姥那些话我都听见了,妈,咱们是一家人啊,舅舅已经结婚了,那是另外一家人,你不能总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二婶听了立勤的话,咬着牙说:“是不是你大爷大娘他们说了什么?我就知道,他们就是想着挑唆你跟凤涓跟我不一条心,立勤,你是我的亲儿子,我是你姥姥的亲闺女,我怎么能不管你姥姥呢?”
立勤说:“我没有不让你管我的姥姥,你管我的姥姥之前就算是不在乎我爸爸,能不能先想一下我跟凤涓,你是我们俩的亲妈,我们希望你把我们放在第一位啊,我们不想有个什么都是先想着娘家的妈妈。”
二婶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咱们家有你奶奶还有你大爷他们,就没有安生的日子过。”
立勤虽然才十多岁,但是这些年他已经学会思考问题,他一直
不明白自己的妈妈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昨天姥姥跟妈妈的那些话让这个一直被这个问题的立勤醍醐灌顶,他明白了,这是因为姥姥对妈妈从小就灌输这样的思想,自己的妈妈已经被姥姥洗了脑。
立勤说:“妈妈,我已经十多岁了,很多事情我自己会看会想,爸爸现在在奶奶家里,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我们也不说什么,我走了。”
立勤走出门之后,就开始抹眼泪,他开始觉得自己的爸爸这么多年挺不容易的,要挣钱养活自己跟凤涓又要养活这个家,还得忍受自己老婆的无脑,立勤一路哭着一路到了奶奶家门口,在门口把眼泪擦干净了,搓了搓脸才走进院子里。
小姑自然是能够看出自己的这个侄子刚哭过,家里的矛盾小姑也是心里明白,但是这还是二哥家里的事情,小姑也不能说什么,看到立勤回来了,正好锅里的鸡汤炖好了,小姑给盛出一碗,说:“立勤,来喝碗鸡汤暖和暖和。”
立勤接过碗,先放在炕桌上,小姑见了,这是准备给自己的爸爸喝,说:“你喝就行,你爸爸的还在锅里呢。”
二叔脸色比昨天好了,失血挺多,得慢慢的补回来。
二叔说:“立勤,你喝一碗,你回家去了吧?”
立勤用手摩挲着鸡汤碗的碗壁,鸡汤刚从锅里盛出来,很热,碗也很热,烫的立勤的指头疼,那个疼沿着指头一直到了自己的心里,立勤忍不住的抽泣了两声,二叔见了,叹了口气,说:“立勤啊,不要难过,你妈妈她,这些年也不容易的。”
立勤低下头,眼里的泪一串一串的掉下来,砸到衣服上,慢慢的在衣服上晕染成了一块水渍。
二叔看到儿子的样子,心里也很是难过,说:“听话,别哭了,一会你回家把我的钥匙拿过来,爸爸还要交代你一些事情呢。”
立勤低低的应了一声,擦了擦眼泪,慢慢的喝完了一碗鸡汤。
二叔问小姑:“明敏啊,我今天能不能回家去?”
小姑说:“你这几天最好是不好动,哪里都不能去,天气冷,按着医院的要求,你这样的得住院的,人家医生是因为要过年了,而且我在家里,我能够很好的照料你,才让你回家慢慢养。”
二叔说:“那我也不能在咱娘的炕头上躺着啊,咱娘回来了怎么办?”
小姑说:“咱娘回来了你们俩一起躺炕头啊,我去大哥家里睡,我看大哥家里还有一张床呢。”
二哥说:“过年我不回我自己的家也不像个事啊。”
小姑说:“二哥,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做事情黏黏糊糊的,听我的,安心的在这里待着就行了。”
二叔听了小姑的话,愣怔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小姑看二叔的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说:“二哥,别怨我说你啊,你就是想着谁都要照顾的好好的,结果谁都没有照顾好,有些事情,该说就得说,总这么想着压着,最后不光是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把问题弄得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