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进窗子,我正把昨日写好的“夏至活力茶包”方案收进布袋。李商人急步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脸色发沉。
“出事了。”他把纸拍在桌上,“镇府昨夜发令,所有外来的粮货暂停入市,没有批文不准卖。”
我拿起那张告示看了眼。字是官府的格式,盖着红印,不是假的。
“理由是什么?”
“说是防疫病。”他冷笑一声,“可咱们的米每批都抽检过,哪来疫病?”
我放下纸,走到墙边摊开地图。南方几处标红的地块是我们合作的稻田,三天后就要收割。现在禁令一出,运不出来,存不了,订货的三家铺子全得断供。
话还没说完,门外又有人跑进来,是驻守南线的老刘,裤脚沾泥,额头冒汗。
“云娘子!出大事了!连下三日暴雨,河堤破了,水漫到田里去了!”
我心里一紧,抓起斗笠就往外走。“备车,我去看看。”
李商人跟上来。“你去田里,这边怎么办?官府那边没人说话,咱们寸步难行。”
“你留在这。”我说,“去找王大人。他认得我们这些年做的事,也见过村民的联名信。这事不能等,得让他知道我们不是为私利,是怕百姓断粮。”
他点头,转身就走。
我坐上牛车一路往南。越靠近地界,路越难走。泥水混着断枝堵在道上,赶车的老张不得不停下来清路。远处的田已经看不见土色,全是浑黄的水,泡在中间的稻秆东倒西歪。
我跳下车,踩着田埂往里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撑在湿泥上才稳住。几个农夫蹲在高处,看着水里的地不说话。
“还能救吗?”我问。
带头的老赵摇头。“水退得慢,稻根烂了,收成保不住。”
我闭了会儿眼,打开系统。【种植指南宝典】弹出来,输入“涝灾补种”。页面跳转,列出几种耐湿作物。紫茎山药排在第一位,生长期短,能祛湿,适合眼下气候。
“改种这个。”我把信息念给他们听,“四十天就能收,商队按市价收,不压价。”
老赵皱眉。“可现在地里都是水,怎么种?”
“先排水。”我说,“我带了工具。”
我启动系统,取出自动耕地机。这东西耗能量多,平时舍不得用,现在顾不上了。机器落地,自己往田里走,前头开沟,后头翻土,把积水往低处引。我又调出智能灌溉器,改成排水模式,接上渠口。
村里人见了稀奇,都围过来帮忙。有人拿锄头挖,有人搬石块垒坝。我让老张回去通知其他村子,凡是受灾的,都来领山药种子,先种起来再说。
太阳偏西时,王大人的回信到了。
李商人亲手送来,纸上只有两行字:禁令改为凭证通行,今日起查验合格者可入市,云氏商队列首例。
“王大人递了折子。”李商人说,“今早朝会上讲了咱们这些年帮农户建渠、教耕法、平物价的事。他说‘一刀切’伤的是老实人,最后上面松了口。”
我松了口气。“那检验证呢?”
“已经在办。只要咱们能拿出每批货的产地记录和检验章,就能过。”
“好。”我立刻让老刘带人回库房,把之前的出货单、村民签字的供应合同全都整理出来,一份送衙门,一份留底。
晚上我们在临时棚子里开会。油灯昏黄,墙上挂着我画的进度表。李商人把新规则一条条念给大伙听,我补充货源调整的事。
“接下来卖的不是灵泉水稻,是紫茎山药。”我说,“包装换掉,文案改成‘夏初润土,清湿养身’。告诉客人,这不是替代,是应季的新选择。”
有人问:“可人家订的是米,不是山药,会不会不信我们?”
“那就让他们亲眼见。”我说,“明天起,每天在集市摆试吃摊,现蒸山药,免费尝。旁边立个板,写清楚哪块地淹了,我们怎么改种,为什么这么做。不瞒不骗,只讲实话。”
李商人听完,低声说:“你这是把难处摊给人看。”
“对。”我说,“难处摆出来,反而让人信。我们没躲,没拖,也没赖账。该赔的赔,该换的换,该说的说。”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点了下头。
第二天一早,北市口支起了新摊子。白布招牌写着“应季而作”,底下是蒸笼冒着热气。我站在前面,给路过的人盛小碗。
有个妇人尝了一口,问:“这真是从淹了的地里种出来的?”
“是。”我说,“水退了,我们马上翻地,种了这个。它不怕湿,能帮人去体内潮气。你们现在头晕、犯困、没胃口,吃这个正好。”
她点点头,又盛了一碗给婆婆带回去。
中午时,李商人带来消息:第一批检验证拿到了,三车山药今晚就能出城。
我正要回话,远处传来敲锣声。一个穿衙役服的人走来,手里举着文书。
“奉令查验——云氏商队第二批出货,需现场抽样送检!”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李商人脸色变了。“他们之前没说要临检。”
我知道这是最后一关。要是通不过,前面全白费。
“开箱。”我说,“当着大家的面,随便查。”
箱子打开,衙役取了样品封好,带走前看了我一眼。“半个时辰后出结果。”
我站在原地没动。棚子里的蒸汽还在往上冒,一滴水从梁上落下,砸在灶台边的陶罐口沿,裂开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