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就出了屋。顾柏舟已经在院外收拾农具，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停，径直往田边走。昨晚那几粒种子埋下的地方，土面还留着浅浅的印子。
我从袖袋里取出一张纸，是系统今早生成的《区域土地利用图》。上面标着几处坡地，颜色比别处深。那是闲置的土地，肥力没耗尽，却一直没人种。
走到第一块地头，看见老张家的媳妇在边上喂鸡。我叫了她一声。她抬头，手里的谷子撒了一地。我问她知不知道这块地为啥不种，她低头拍手，说地是族里老人的，没人敢动。
我说我想试试统一种。她皱眉，问是不是要把地收走。我说不是，地还是原来的主，只是大家一起耕，收成按劳分配。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中午前我去了林婶家。她正在灶台边切菜，听我说完抬起头，“你是想让各家把地拢一块？”我点头。她放下刀，擦了擦手，“这事难，不是地不好，是人心怕吃亏。”
下午我请她陪我去转一圈。我们走过三户人家的地头，有两户愿意听我说完话。他们担心的是技术跟不上，怕别人种得好，自己拖后腿。林婶在旁边说：“云娘子不会扔下谁，工坊那会儿也是这么过来的。”
第三天我在自家院子摆了长桌。陈禾来了，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我拿出另一份表，是《农户能力评估表》。上面记着谁擅长育苗，谁精通灌溉，谁收豆子最快。我把名字按长处分开，又划出几组人。
林婶指着其中一行，“你连这些都记下来了？”我说系统能看作物状态，也能记录人做的事。她笑了，“那你比我这个老骨头清楚多了。”
我们定下第一块协作田的位置，在村西那片缓坡上。五户人家报名，都是家里缺劳力或少工具的。每户派一个人，再配上一个懂行的牵头人。林婶答应带育苗那一段。
李商人那天也来了。他站在院门口听完，说要派两个帮工过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这片地产出稳定了，他的运队才有货可拉。他不是做善事，是做生意。
第四天早上起了雨。不大，但连着下。原定翻地的日子被耽搁。我站在屋檐下看天，顾柏舟披着蓑衣回来，说土太湿，没法下犁。
我回房打开系统界面。能量值还剩一点，够用一次“晴耕符”。我点了确认。窗外的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阳光照在西边坡地上。
消息传得快。不到半个时辰，人陆续到了地头。顾柏舟带头下田，李商人带来的两人也跟着进去。铁犁翻开湿土，气味散出来。陈禾蹲在边上，拿木棍量深度。
我正看着，王大人从田埂那头走来。他没穿官服，背着个竹篓，里面装着肥。他把篓子放下，卷起裤脚就往田里走。没人拦他，也没人多问。
泥浆没到小腿肚。我们六个人轮换着拉犁，两班倒。中间歇息时，林婶从家里提来热水壶，一人倒一碗。她说这活比往年轻松，因为不是自己一家扛。
太阳落山前，整地完成。施肥也铺完了。第二天一早，我们开始播种。这次用的是系统给的速生稻种，生长周期短，适合新组合的队伍练手。
种子撒下去那天，我在地头插了块木牌。上面写着：“协作一组·首耕纪念”。陈禾主动提出每天来记进度，写清楚哪天浇水，哪天补苗。
第五天夜里又下雨。这次雨势猛，持续到天亮。我凌晨就起身，披衣出门。走到田边，发现顾柏舟已经在那里。他用竹竿撑住一块油布，盖住了刚播的种。
我蹲下身摸土，不算涝。系统提示土壤湿度仍在安全范围。我松了口气。他说他知道我能知道这些，但他得亲眼看着。
第七天，第一批苗出芽。绿点连成线，顺着垄沟蔓延。报名参加第二组的农户多了七户。他们说要看满一季收成再决定是否加入，但现在想先学怎么整地。
我在院子里召集所有人开会。这次桌子不够坐，有人站着，有人坐在门槛上。我讲了接下来的安排：每月一次集体评估，调整分组；每块地设记录员，由陈禾统一汇总；收获后扣除成本，剩余按劳分配。
林婶突然站起来，说她家那块地也要并进来。她说以前怕被人占便宜，现在看明白了，人多力气大，反而谁都吃得饱。
会散后，我回到屋里。系统弹出一条提示：【资源整合进度37%】。我知道这才刚开始。
顾柏舟进屋时带进一阵风。他把湿毛巾搭在椅背上，说东头那片洼地也可以改造成水田。我说要先测土质，再调水源配额。他点头，说明天他去量。
我坐在灯下翻今天的记录本。外面雨停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接着又静下来。
院子里那张长桌还在。桌上落了一层薄灰，边上放着半截铅笔和几张空白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