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田园女神的逆袭甜宠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98章 文化交流,增进理解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林婶站在院外说那话时,我正把红苋菜的事记在纸上。她声音压得低,可一字一句都清楚。我说我知道了,让她先回去,有消息再叫我。

她走后我坐在桌前没动。纸上的字一行行排下来,从流言到应对,再到合作者的名单。笔尖顿住的时候,我想起前些日子去镇上送货,有个老妇人接过货篮,却没抬头看我,只把银钱放在一旁的小木墩上。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冷淡,是规矩。

第二天清早,我去铺子里找李商人。他正在清点新到的麻袋,见我进来放下手里的账本。我说我想办点事,不为卖货,也不为签单,是想让大伙儿懂点东西。

他问是什么。

我说是本地的礼数、节令、说话的方式。我们外来的,种得出好庄子,可若连人家怎么待客都不晓得,迟早要出错。

他听完没笑,反而点头。他说前些年也有商队来,地种得不错,可逢年过节不懂避讳,送礼送到别人家忌日那天,惹了一身骚。最后地不要了,连夜走人。

“你要做这个,我帮你。”他说,“我知道一位先生,姓周,原是县学里的教书人,如今退了休,在家讲些古事。村里红白喜事请他写帖,连官府修志都找他问过话。”

我让他尽快安排。

三天后,周先生来了。他穿一件洗旧的青布衫,背不算直,走路慢,说话也慢。我们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摆了几张长凳,能来的都来了。顾柏舟没空过来,可他昨晚上对我说,要是讲得好,他也抽空听一次。

周先生第一句话是:“你们想知道什么?”

没人应声。几个年轻伙计低头抠手,老农们望着远处田埂,像是等着听天气预报。

我站起来说:“我们想知道,什么时候该上门贺喜,什么时候不该敲门;送礼该用哪只手,吃饭该先动哪道菜;还有节气变了,村里会做什么事。”

他点点头,开始讲。

他讲清明前后家家扫墓,带三荤三素,香烛不能断。讲冬至吃糯米饭,长辈不动筷,小辈不能先吃。讲送礼要双手捧上,左手递物,是对人的轻视。讲夏天不能在别人屋前晾晒红色衣物,那是丧家用的颜色。

大家听着听着,头一点点低下来。有人脸红,有人叹气。那个曾用左手递礼的小伙子,一直没抬头。

课散后,他来找我。他说他娘就是这村嫁出去的,小时候听过这些,可长大在外做工,忘了。这次回去,他想去舅舅家赔个不是。

我说你不用赔,但可以学。

从那天起,每五天讲一次。地点还是老槐树下,时间定在午后,避开农忙。周先生不收钱,只让人给他倒碗热茶。他说他愿意讲,是因为很少有人愿意听了。

我也开始整理笔记。把每次讲的内容写下来,分门别类。见面礼、节庆、禁忌、称呼。写完后抄几份,发给团队里的人。谁看了就在名字上画勾,没看的第二天要补。

渐渐地,变化出来了。

去客户家不再空着手,知道带应季的东西。说话前先问安,走时不从人面前横穿。有户人家办寿宴,我们送去一对陶罐装的新米,上面贴了红纸,对方打开后连声道谢,说这比银锞子还贴心。

最让我意外的是李商人。他原本只负责联络,可后来也开始参加听课。有次他听完回来,对我笑:“你说得对。我做生意二十年,谈得成谈不成,往往不在价钱,而在一句话。”

他还说,以后接生意,先问对方祖籍哪里,家里有没有老人,逢节怎么过。知道了这些,话才能说到心上。

一个月后,我办了场茶话会。

就在村中晒谷场,搭了两排矮桌,摆上粗瓷碗,泡了山茶。请了二十多户人家来坐,都是常打交道的邻居和买家。孩子们也在,蹲在边上吃蒸糕。

我站在前面,没讲生意,也没提产量。我说的是我家两个孩子的事。说承安怎么学会分秧苗,雅柔怎么记得每天给母鸡添水。我说我们一家是从外地来的,可孩子在这长大,说的话、吃的饭、认的路,都跟这儿的孩子一样。

我还说了几句中原的老话。“一亩地,一家人,一日三餐安稳饭。”“种地的人不怕苦,怕的是被人当外人。”

底下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拍手。接着更多人跟着鼓掌。

有位老太太站起来说:“你们肯学我们的规矩,也让孩子守这里的礼,这就是自家人。”

那天散场时,太阳还没落山。我收拾碗盘,看见几个妇人围在一起说话,指了指我,又笑着摇头。我不知她们说什么,可那笑容是真心的。

几天后,一个原本犹豫续约的大户派人来。说要签三年约,价格按市价走,不压一分。理由是:“你们懂规矩,也敬人。跟这样的人合作,心里踏实。”

我让伙计备礼登门。按周先生教的,挑了艾草香包和新碾的糙米,用红布包好,双手奉上。对方家主收下后,请我入堂屋喝茶。席间我提起一句本地老话:“土能生万物,地可出黄金。”他眼睛一亮,连说这话是他爷爷常念的。

他当场叫人取来契书,盖了印。

晚上回家,我把今天的经历记在本子上。翻到前几页,全是风险预警、气候记录、流言追踪。现在这一面,写满了“问候方式”“馈赠顺序”“禁忌事项”。

笔停了停,我在最后写了一句:懂一个地方,不只是种好地,还得知道这里的人怎么活。

顾柏舟回来时,我还在灯下写字。他站门口看了一会儿,没问我在写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进屋,把外衣挂好,端了杯水坐到旁边。

“今天晒谷场那边挺热闹。”他说,“好几个婆子夸你家孩子懂礼,见人就作揖。”

我没抬头,只说孩子们长大了。

他喝完水,起身去灶房洗碗。经过桌子时,他看了一眼我的本子,伸手摸了摸纸角。

“明天还要讲?”他问。

我说讲。

他说那我去听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