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战之点点头,怀着放纵报复的心情,迈着坚定的步伐,跟着小二,步入了房间。
雅间的面积不大,却极为精巧,光线昏暗旖旎。
鎏金博山炉的孔窍中,溢出的不知是什么香,暖而甜,不浓烈,却无孔不入,染透了每一寸空气。
鹿战之只感觉血气上涌,口干舌燥。
这时,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位面若桃花,身姿摇曳的粉裙姑娘,款款进入。
“公子!”
女子的嗓音微哑绵软,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滚过后,才吐出的一般,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丝丝魅惑。
鹿战之微微一愣,眼中闪过惊艳。
他不再犹豫,快步上前,将人拥入怀中……
摇曳的烛光下,红幔低垂,锦帐轻掩,帐中的鸳鸯正在欢快的戏水嬉戏。
谁都没有留意到,木门开开合合……
一个时辰后。
红袖坊里迎来客往,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辰。
楼下大厅,人声鼎沸。
各种娇笑嗔骂声,猜拳行令声、丝竹管弦声,交织在一起,喧嚣几乎抵达顶峰。
满面红光的恩客,怀里搂着衣带生香,娇滴软绵的姑娘,一个个好不惬意。
“轰——隆!!!”
一声突兀的巨响,压过了所有靡靡之音。
霎时间,万籁俱寂。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不仅大厅里,就连雅间里的客人,也一个个冲出来,惊慌失措。
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二楼,一间雅间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参差不齐的窟窿。
雅间里的木板,纱帐、瓷器,正从豁口处簌簌落下。
纷纷扬扬的尘土,呛的人直咳嗽。
而楼下的废墟中,七个钗环散乱、衣衫不整的姑娘,和一个衣不蔽体的青年男子,正紧紧抱成一团。
最令人震惊的是,男子面色酡红,身上几乎什么都没穿,就这么大咧咧的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的前胸后背,几乎全是吻痕抓痕,而他的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件藕荷色的肚兜。
大型社死现场。
寂静的大厅里,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抑制不住的嗤笑。
“哈哈哈哈,这不是咱们那个皎皎明月,不染尘泥的鹿公子吗?您怎么这么狼狈?”
其他男客也陆续反应过来,纷纷开口嘲笑。
“切,我爹还总是教育我,鹿公子君子端方,洁身自好,让我跟着好好学学,原来也不过如此!”
“就是,原以为鹿战之你是不近女色的柳下惠,原来竟也是脂粉堆里的常客呀,还一次点七个?
哈哈哈?好体格,不愧是文武全才的鹿公子。”
鹿战之的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羞愤欲死。
他知道自己苦心多年,才经营出来的好名声,从今以后,算是彻底完了。
原来,从云端跌落尘埃,真的只需要一瞬。
可是,他是被人算计的呀。
他明明只点了一个姑娘,可是在进入房间一刻钟不到,就失去了神智。
等再恢复意识时,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跌落大厅。
谁?到底是谁算计了他?
不知为何,林夕月的名字,蓦然出现在鹿战之的脑海中。
他浑身陡然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凝滞了般,眼神茫然又无措。
是她吗?是她在报复自己?
林府。
挥了挥手,一道身影悄然退下,林老太傅轻抚胡须,哈哈大笑。
咦,不对呀,他安排的明明只有两个女人,剩下的那四个是哪儿来的?
同样的疑惑,在八皇子兰千寒和林夕月眼中,同时闪过。
那几个女人,是从哪儿来的?
……
“小姐,小姐,不好了……”
被嫡母惩罚,正在抄写佛经的沈时伊,被急急推门进来的丫鬟吓了一跳。
毛笔上的墨汁,滴落在雪白的纸张上,无比刺眼。
白抄了!
沈时伊的怒气直冲天灵盖,冲着丫鬟呵斥道:
“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做什么?真是没规矩!”
丫鬟脚步一顿,语气缓慢了些,但还是略显急促。
“不好了小姐,鹿公子他……他”
听到心上人的名字,沈时伊急了,再次呵斥道:
“他怎么了,你倒是快点说呀,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丫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主子的担忧尽数褪去,心里升起一股恶趣味。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对自己呼来喝去,高高在上的三小姐,知道自己心上人睡了其他女人,会是什么表情?
丫鬟垂下头,掩去眼底的幸灾乐祸,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小姐,鹿公子在红袖坊雅间,因为折腾的太过,地面坍塌,连人带床掉到楼下了,幸亏人没事。”
“啪!”丫鬟的脸上挨了一巴掌。
沈时伊杏眼圆瞪,怒呵道,“再敢胡乱诋毁鹿公子,本小姐就把你卖到勾栏院去。”
丫鬟绷不住了,哭着跪下求饶。
“小姐,不要啊,奴婢真的没有胡说,这件事现在外面都传遍了,真的不是奴婢在诋毁鹿公子。”
沈时伊目光呆滞,一滴泪顺颊而落,心底涌上哀戚和迷茫。
她的男主……不干净了!
……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艘奢侈豪华的私人画舫缓缓驶过,女人清脆的笑声若隐若现。
“哈哈哈,我说怎么会有七个女人,原来是你和我祖父各自送了两个。
笑死我了,整整七个呀。
鹿战之也不知道经此一役,废掉了没有?哈哈哈……”
看到林夕月笑的花枝乱颤,兰千寒轻摇了下头,手臂抬起,虚护在她的身侧,以防她不小心掉进湖里。
眼前的女子,一袭轻纱罗裙,衬得她气质如兰,身姿曼妙。
如此灿烂明媚的笑容,差点晃花了兰千寒的眼。
林夕月转过头,眼里带着一丝戏谑:
“这也算是我这个未婚妻,送给未婚夫的最后一份大礼。
至少,他终于如愿退亲了,再不用绞尽脑汁的算计我了。”
红袖坊事件之后,林家直接上门退亲,理由就是,鹿大公子太过博爱,他们林家小姐高攀不起。
鹿战之虽然得偿所愿的退了亲,却也被气的吐了血,现在还在府里调养。
若非身体太过虚弱,他真想亲口问问林夕月。
既然他们双方都有退亲的意愿,大可开诚布公的谈谈,为何非要下这样的黑手,让自己身败名裂?
他本有着光明的大好前途,如今有了这贪花好色的污名,也就被硬生生毁掉了。
兰千寒语气笃定,笑着说道,“林小姐,兰卿音的事,应该是你的手笔吧?”
林夕月坦坦荡荡毫不遮掩,一脸的兴致盎然道:
“是啊,谁让她心思不正,想要陷害我们的?她现在怎么样,我真的有点好奇。”
见林夕月有兴趣,兰千寒便据实以告。
甚至为了迎合她的好奇心,兰千寒讲述的绘声绘色,情节跌宕起伏。
“她呀,现在膀大腰圆,哦不,是珠圆玉润,面如满月,富态得很。
一天十几顿的吃,胃口比猪都要好,乐在其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