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千寒口才好,林夕月不知不觉,就听得入了神。
听到有趣的地方,她甚至抚掌大笑,眼眸弯成了月牙,睫毛一颤一颤的,有着说不出的灵动。
听着这银铃般的笑声,看着这如花般的笑颜,兰千寒淡漠了千百年的心,涌上了强烈的喜悦和满足感。
他的唇角也勾起一抹弧度。
听完了兰卿音的糗事,林夕月心情愉悦。
她遥遥看向湖畔,欣赏着远处的美景。
兰千寒却定定看着她,眼神幽深,带着疯狂的专注和虔诚。
果真,只要自己足够坦诚,林小姐就会慢慢信任自己,也会愿意在他面前,逐渐展露真性情。
谁都不会知道,千百年的漂泊才等来的救赎,早已不是简单的恩情,而是执念。
从今以后,她的笑容和幸福,就由自己来守护。
谁敢让她哭,他就让谁死!
兰千寒眼神变得阴沉狠厉,在林夕月看过来的瞬间,却又迅速恢复温润清澈,依旧是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样。
林夕月顿了下,眼里闪过了然。
虽然只接触了几次,但兰千寒性格中,隐约的偏执和淡漠,林夕月还是若有所觉,但她并不觉得奇怪和厌恶。
毕竟,一个人孤零零生活了那么久,心理上多多少少会出现一些问题。
这种心理疾病,只能靠时间去治愈,她就算有再多的丹药,也无济于事。
晋阳长公主府。
兰卿音右手举着一块油汪汪的烤羊腿,左手拿着个雪白的馒头,吃的津津有味。
她的贴身丫鬟看的眼皮直跳。
只短短半个多月,公主的身材就像气吹似的,整个人膨胀了一大圈。
饮食习惯也从清淡少食,变得重油重盐,胃口极佳。
她的新衣裙往往刚裁制好,就已经不能再穿了,得重新裁制。
眼见长公主日日沉浸在美食中,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就要甩开膀子,大吃一顿。
她们这些伺候的丫鬟们,简直是心惊肉跳。
此事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定然会置她们一个伺候不周,未能规劝主子的罪名。
丫鬟想要开口,只是,忆起那些因劝说公主,而被拉下去打杀的丫鬟,她还是怯懦了。
兰卿音吃完羊肉,又连着啃了三个桃子,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了口。
用帕子优雅的擦去唇角的油渍后,再看着满桌狼藉,她这才面色一变,眼里闪过懊恼。
“天啊,我怎么又吃上了?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啊啊啊,这张破嘴……”
摸着肚子上又肥了一圈的脂肪,一向自诩第一美人的兰卿音,彻底崩溃了。
她恼怒起身,顾不得满桌油腻,伸出两条粗壮的手臂,用力将桌上所有碗碟,全都扫落在地。
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兰卿音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啊啊啊……”
听着公主歇斯底里的怒泣声,下人们全都面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兰卿音圆润的脸颊,涨成猪肝色,发了好一通脾气后,她这才安静下来。
不行,她一定是病了,不能再这样吃下去了。
兰卿音终于下定决心,不再为了面子,隐瞒病情。
她面色冰冷,对丫鬟们厉声吩咐道:
“来人,速速备好马车,本宫要进宫。”
“是,殿下!”
下人们松了一口气,迅速行动起来。
……
坤宁宫。
午后依旧燥热的阳光,从雕花长窗的菱格间透进来。
殿内浸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沉水香。
皇后斜凭绣榻,微微转动手腕,正在欣赏着自己新染的指甲。
这次的颜色,是蔻丹里最矜贵的一种红色,深沉中透出润泽,仿佛含着光一般,看着极是雍容大气。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
殿外靴声橐橐,由远及近。
只听“唰”的一声,织锦门帘猛然被人掀起,打破了这片宁静。
秦王的步子迈的又急又快,一脸焦急的闯了进来,“母后,这次您一定要帮帮儿子。”
皇后凤目微沉,唇角那抹惯常的矜贵笑意,淡了下去。
她看向秦王,眼中闪过不满,开口训斥道: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你何时这般不稳重了?
如此作态,若是让你父皇看到,定会对你不喜。”
秦王眉眼不愉,挥挥手,对宫女们说道,“都下去吧。”
宫女们看向皇后,见皇后并无异色,便一个个躬身退下。
看到殿里没人了,秦王这才火烧屁股般说道,“母后不好了,有人在偷偷调查我。”
皇后秀美微颦,“你确定?”
秦王点点头,一脸笃定,“儿子不仅确定,还知道对方是谁。”
皇后顿时眸光如刃,沉声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敢与本宫作对?”
秦王一甩衣摆,也歪身坐在榻上,咬牙切齿道:
“是林家。当年,儿子在上书房读书时,林郑之那个老东西,就处处为难儿子,丝毫不给儿子面子。
如今,林家又派人去云安,想要调查儿子,真是不知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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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神色端凝,正待说什么,又听到一声尖嚎,“母后,救救女儿。”
她一愣,急急望向殿门处,只见一个身着宫装的圆润物体,就这么的华丽丽滚了进来。
皇后和秦王大惊,待细细辨认后,才发现这人居然是兰卿音。
看着昔日窈窕美艳,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女儿(姐姐),母子二人惊诧至极,异口同声道,“你这是……”
兰卿音用帕子掩着唇,哭的梨花带雨。
“母后,女儿控制不住嘴巴,总是想吃,一天能吃十几顿。
呜呜呜,再这样下去,女儿肯定活不长了。”
皇后急忙起身,拉着兰卿音的手,关切道:
“音儿莫怕,本宫这就宣太医,让他给你好好看看,定能治好你的怪疾。”
兰卿音摇摇头,泪水吧嗒吧嗒,顺着臃肿的脸颊滚滚落下。
这一幕太过辣眼睛,阅美无数,早就被养刁了品味的秦王,忙转过头去,不忍直视。
兰卿音抹去泪水,一脸恨意道,“都怪林夕月,都是她给女儿下了毒!”
皇后目光狠厉,嗓音如淬了毒般阴冷。
“说说吧,她是如何给你下的毒?下的什么毒?
敢给当朝长公主下毒,母后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皇后已经在心里,为林夕月准备了几十种痛不欲生的死法。
好的很,敢给她女儿下毒。
什么毒能把一个大美人,变成一个超级大肥婆?
秦王忍不住心生好奇,侧耳倾听。
兰卿音眼神闪烁,悲悲戚戚道:
“女儿看了好多大夫,有太医,也有民间的,他们都说女儿心宽体胖,啥事没有。
可这分明就是不对劲呀,女儿从来没有这般,重视过口舌之欲。
这一切都是在林夕月参加了公主府的宴会,且因我府中下人照顾不周,让她受惊之后,才发生的。
只有她才会对我心存不满,不是她下的毒,又是谁?”
原来只是无凭无据的猜测呀,秦王“切”了一声。
皇后眼中也漫上无奈,心中的恨意,如破了口的气球般,瞬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