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绮柔怔了怔,微笑道:“都坐吧。”
年幼时,她曾听父亲说过,这个沐阳王府不在京城,而在辖地景南。
由于是异姓藩王,王府中人,特别是沐阳王夫妇,无诏不得进京。
而今他们到访,她委实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此刻对方问起花悠然与瑜璇的关系,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毕竟她们的姐妹关系在京城随便一问就能知道。
遂等大家都坐下时,她道:“花悠然与我二儿媳是亲姐妹。”
姜舒看了眼自己丈夫,黛眉一蹙,眸光挪向花瑜璇:“如此说来,你也姓花?”
花瑜璇点了点头:“是。”
花惊鸿与姜舒道:“母妃,我早说过不要与这个小丫头过多接触。”
姜舒一夜未睡,脾气忍不住,即便此刻当着外人的面,她还是斥责出声:“闭嘴。”
颇有气势。
在场之人皆静默。
唯有沐阳王捏住她的手,温声道:“要斥责这小子,等回去也不迟。”
还斥责,花惊鸿:“???”
众人闻言愕然。
姜舒与花璟低语:“我记得花青舟被逐出家门时,花悠然已有两岁,莫非裴夫人口中的花悠然正是花青舟之女?”
如此一来,那么小神医也是花青舟之女了。
花璟道:“天底下姓花的人多了去,但若说同名同姓,怕是没那么巧合。”
妻子所想,他也想到了。
夫妻俩疑惑的眸光看向姚绮柔,由花璟开口问:“花悠然之父可是花青舟?”
花惊鸿心道,就说别太多接触。
这下好了,知道了花瑜璇的父亲是花青舟,父王母妃该郁闷了。
姚绮柔颔首:“正是花青舟。”
闻听此话,姜舒苦涩的眸光挪向花瑜璇,很想问问她怎么就是花青舟之女。
话到底没问出口。
裴蓉蓉瞧不明白沐阳王与王妃此刻神情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将嫂嫂与花悠然相提并论,她就不舒服。
也不管此刻没有她说话的份,插嘴道:“王爷王妃有所不知,花悠然可坏了,原先她与我哥有了婚约。后来她不想嫁了,就让自个妹妹替嫁,就是我嫂嫂。现如今花悠然后悔了,想让我嫂嫂将位置让出来,她想嫁给我哥。”
“蓉蓉。”姚绮柔轻斥。
她原本想的是,不管花家如何急迫想将花悠然塞来,此事到底关系到裴家。
此般糟心事,还是不宜被太多人知晓为好。
“无妨,让裴小姐说吧。”姜舒明白裴夫人轻斥女儿的目的,索性直接道,“现如今花青舟与沐阳王府已无关系,但在十六年前……”
微顿下,她看向丈夫:“夫君说吧。”
花璟开口:“本王与花青舟算是堂兄弟,十六年前,花青舟被逐出家门。”
闻言,姚绮柔吃惊不已:“竟有此事。”
她是真没想到沐阳王府才是真正的花家。
良久未开口的斛振昌蓦地出声:“既然花青舟是被逐出家门的,可见人品不怎么样。我孙女而今在花家受到颇多委屈,此花家与沐阳王府既然有渊源,不知王爷王妃能否管一管?”
“阿爷。”花瑜璇轻声唤他,“此事不劳烦王爷与王妃。”
花璟蹙眉沉默。
花青舟既然被逐出家门,那么他的事与王府已无关系。
花青舟要如何管教女儿,这是个人教育子女的问题,与王府更没关系。
姜舒却疑惑地问斛振昌:“您老是小神医阿爷,那您与花青舟的关系是?”
切莫说眼前的老神医是花青舟认的义父。
如此她的失眠之症,还是不让眼前的老小神医看了。
“老夫与花青舟一丁点关系都无。”斛振昌这才解释,“丫头是我认的孙女,我只知道丫头是我孙女,管他花青舟还是花绿舟。”
姜舒蹙起的眉头这才舒展稍许,复杂的眼眸看向“小神医”:“你叫什么名?”
花瑜璇温软道:“回王妃,花瑜璇。”
姜舒原本不想问,但不知何故看到眼前的小姑娘,就觉得她受了委屈,话也跟着问出了口:“花悠然后悔,此事花青舟与韩氏是何态度?”
“他们看重姐姐,不管姐姐要什么,他们肯定会支持姐姐。”花瑜璇淡笑释然,“我已经习惯了。”
听闻她这般说,姜舒不知不觉地起了困意。
哈欠连连。
见状,花璟再度拉住妻子的手:“困了?”
“嗯,想睡一觉。”
姜舒打哈欠打得眼眸溢出眼泪,单手拢着嘴儿,又打一个哈欠。
方才得知的情况,不甚愉快。
花璟建议:“我带你回去。”
“不要。”姜舒却指向花瑜璇,“让她陪我。”
花璟不好意思地看向姚绮柔:“裴夫人,可否让本王王妃在贵府歇息会,同时让小神医陪王妃?”
姚绮柔颔首:“在府中歇息自是可以,就是……”
儿媳同不同意,可不是她说了算。
“儿啊,你看如何?”
她征求儿媳的意见。
“可以的。”
花瑜璇颔了颔首,转头吩咐青烟去帮她取几本医书来看。
不多时,花瑜璇陪同姜舒去客房。
花璟看妻子走远的背影,转回头来与厅内众人道:“小神医学医倒是认真,这个时候还惦记着看医书。”
斛振昌捋着顺滑的胡须,颇为得意道:“那是,老夫的孙女自不是普通人。”
就这时,上早朝并被皇帝留了片刻的裴彻归来。
听闻沐阳王夫妇到访,脚步连忙赶往正厅。
正厅内,主宾客位上有位中年男子,在他下首坐着位年轻男子。
裴彻快走几步,朝中年男子拱手:“沐阳王。”
姚绮柔正要介绍,花璟看来人着紫袍,起身,亦拱手道:“镇北侯。”
两人双双落座,就大兴目前的国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你们聊你们的,老夫去看看裴三爷。”
斛振昌坐不住了,说了声就抬步离去。
裴蓉蓉也坐不住:“斛阿爷,我与您一道去。”
花璟冲斛振昌背影道:“还请神医给王妃开个方子。”
“等王妃醒来重新把脉也不迟。”
斛振昌摆摆手,双手负在身后,走得头也不回。
沐阳王府之人虽说没对丫头如何,但方才局面总归让他不舒服,他心疼丫头,旁的事就不太想管。